第80章 开始谈价格(1/2)
孙秃子把那张草纸翻了个面,背面还有几行字。他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一千二。”
何雨柱没动。桌子底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高出不少。一九五四年的四九,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学徒工更低。一千二百块钱,差不多是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三年的全部收入。
“一千二,”孙秃子又说了一遍,这回把两根手指竖起来,“现钱。不收票证,不收物件,只要现钱。”
“太高了。”何雨柱的声音很平。
“高?”孙秃子把草纸折起来塞回怀里,“您算算账。铁路公安段,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单位,帽子一戴,制服一穿,走到哪儿都有人给您让路。每月工资四十块打底,熬几年能涨到六七十。您说,一千二买这么个铁饭碗,贵吗?”
“我说的是您的价太高。”何雨柱端起茶碗,没喝,只是暖着手指头,“您说的这些——工资、身份、福利——那是这个位置该有的东西。但不是您给我的。您给的只是那个名额。名额值多少钱,您心里比我清楚。”
孙秃子眯起眼睛,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一些。
“这话说的。”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小兄弟,你当这名额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搁地上论堆儿卖的?一共就那么几个坑,多少个萝卜盯着,你见着了吗?高怀德退了,他那位置本来该由他儿子顶。可他儿子早年在铁路上出了事,腿瘸了,不符合顶班条件。这才轮到外人。你知道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有多少人会抢破了头?”
“那您为什么不放出去?”
孙秃子被噎了一下。
何雨柱把茶碗搁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因为您也怕,孙老板。这事情不能张扬。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您要是真能随随便便找一堆买家来竞价,您就不会约我在这么偏的地方谈。您需要的是一个稳妥可靠的买家——不是出价最高的,是嘴最严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孙秃子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您小兄弟年纪不大,倒是挺能说的。”他把茶碗放下,语气收敛了一些,“行,我承认,这事不能大张旗鼓。但这不代表我不赚钱。我说个实在话——这个名额我从别人手里拿来,也不是白拿的。高怀德要一笔养老钱,中间打点档案的要一笔封口费,还有铁路那边办事的人要打点。我这一层层往上递,每一层都得花钱。”
“高怀德要多少?”
“四百。”孙秃子这回没含糊,“他开口就要四百。二十多年铁警,退下来就这点想头。你要是觉得高,可以自己去跟他谈,看你能不能谈下来。”
何雨柱心里盘算了一下。四百块钱买一个老铁警二十多年的岗位名额,说实话不多。问题的关键是中间人这一层一层剥下去的份子钱。
“剩下的八百呢?”他问。
孙秃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咯吱的声响。“档案那边三百。你得把档案塞进铁路系统里,得有人给你做履历,得有人给你往上报,还得有人签字盖章。这些人谁都不是白干活的,拿笔杆子的比拿枪杆子的精贵。剩下五百——”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是我的。”
何雨柱没说话。
“你嫌多,”孙秃子自顾自说下去,“那就得看看我担的是什么风险。这事要是翻出来,高怀德顶多挨个处分,档案那边的人顶多调动工作。我呢?我要是被抓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倒卖公职名额,至少蹲三年。小兄弟,命也是钱呐。”
何雨柱盯着桌面上的茶碗。茶碗是粗瓷的,碗口磕了一块,露出里面暗黄的胎。茶沫子在碗底漂着,像一层薄薄的灰。
“一千二,我拿不出来。”
孙秃子挑了挑眉毛。
“但我能凑。”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说,“我手头有一些现钱,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变现。全部算下来,大概能凑到八九百。剩下的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不行。”孙秃子摇头,“一个月太久了。你知道高怀德那边能等多久?人家退了休,等着用钱的。你拖一个月,人家说不定就找了别人。这只兔子跑了,你再想抓就没门了。”
“两个星期。”何雨柱说。
孙秃子伸出两根手指:“十天。最多十天。十天之内你把钱凑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了十天,别怪我不等你。”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十天凑一千二。他空间里还有从德胜门老宅挖出来的十二块纹银,每块十五两。银价在黑市上大概是一两纹银换三块左右,十二块纹银差不多能换五百四十块钱。加上之前攒的现金和票据,总共能凑到九百出头。还差三百。
不够。
但是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把空间里存的那些袁大头、铜钱、老物件也出手一部分。那些东西是以后能升值几十倍的古董,现在卖掉等于割肉。另一条路是十天之内再到黑市上多卖几批空间里的粮食蔬菜,多跑几趟,多攒一点。
“十天,”何雨柱开口了,“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见高怀德本人。不见他,光听您说,我不放心。我得知道这名额是真的,不是您编出来的。”
孙秃子想了想,点了头。“可以安排。后天下午,我带你去看高怀德。他住京西那边,到时候你自己看,自己问。”
“第二,”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钱分两次付。签协议的时候先付一半,档案进了系统、我拿到入职通知,再付剩下的一半。要是事没办成,您把预付的那一半退给我。”
孙秃子的脸色变了。
“分两次付?小兄弟,这不合规矩。我给人办事,从来都是全款一次到位。你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您。”何雨柱的语气平稳如常,“但您也得替我想想。一千二是我全部的家底,我要是全款交给您,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不一定是您的问题,万一高怀德反悔了,万一档案那边卡住了——我找谁要去?”
孙秃子嘴唇动了动。
“分两次付,大家都放心。”何雨柱说,“您办成事了,我不可能不给剩下的钱——您知道我住哪儿,知道我在哪儿干活,跑不了。反过来,我把一半的钱压在您手里,您也知道我会盯住这件事。这是我诚心诚意想做成这笔买卖,不是信不过谁。”
屋子里的沉默拉得很长。孙秃子用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那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敲算盘。
“六百先付,”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签协议的时候交六百。入职通知下来那天,再交六百。中间要是差一天,我亲自去你家找你要。”
“成交。”
何雨柱伸出右手。孙秃子看了那只手一眼,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了一下。手心是干燥的,带着一层薄茧,力道不大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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