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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拍照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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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别绷得太紧,放松点。证件照嘛,又不是抓特务,不用那么严肃。”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没笑。他不是紧张,他是习惯了不露声色。中年男人等了几秒,看他实在笑不出来,也就不勉强了。

“行,不笑也行。就这样,别动——”

快门响了。是那种老式镜间快门的声音,清脆短促,像两颗钢珠轻轻撞了一下。

“好了。”中年男人把快门线绕回机身上,“后天下午来取。两张一寸的,一共两毛钱。要是加洗的话另外算,一张三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过去。中年男人接了钱,在一本发黄的收据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撕下一张递给他。

“凭条取件,别弄丢了。”

何雨柱把收据折好,塞进棉袄内兜里,跟那张草纸放在一起。他推开玻璃门出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前门大街上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扛着糖葫芦靶子的小贩、有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何雨柱站在照相馆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决定顺道去东四找一趟孙秃子。

从南锣鼓巷到东四,路程不远。他走过两条胡同,拐进东四牌楼后面那条窄巷子。孙秃子的茶摊就摆在巷子深处一棵老槐树底下,三张方桌、几条长凳,桌上搁着一把紫砂壶和几只粗瓷碗。孙秃子正坐在马扎上摇蒲扇,看见何雨柱过来,扇子停了。

“成了?”孙秃子问。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之前跟我说,高怀德不好打交道。我今天见了——没你说的那么玄乎。”

孙秃子把蒲扇往桌上一搁,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他认了?”

“认了。”何雨柱把茶碗搁下,“我以后在外头,就是他老家的远房侄子。”

孙秃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小子命好。”他说,“我在这一行混了四五年,见过的人不少。高怀德这种人,你拿钱砸他没用,你托关系求他也没用。他要是看你不顺眼,你就是跪在他家门口磕三个响头,他连眼皮子都不抬。可他要是看你顺眼——那就不一样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当然,该给的钱还是得给。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他跟你说的价钱是多少?”

何雨柱报了一个数。

孙秃子点点头:“合理。不多不少,刚好是行价。他要是想多要,你告诉我,我去找他唠。”

“不用了。”何雨柱说,“这钱我自己出。你的那份,该多少是多少。”

孙秃子摆了摆手:“我的不急。等名额定下来,档案进了段里,你再给我。咱们这行的规矩——不见兔子不撒鹰。”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孙秃子这个人,长相猥琐,说话油滑,但办事确实有底线。这两年多来在黑市打交道,他经手的买卖没有一桩出过差错,也没有一次欠过账。这行当里能保持这个信誉的人不多。

“成。”何雨柱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后天取了照片,我再去德胜门找他。”

“等等。”孙秃子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这是你那批面粉的钱。一共三十二块五,你点点。”

何雨柱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没当面点,直接揣进怀里。

“不用点,我信你。”

他说完就走了。踩着巷子里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靴子底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孙秃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拿起蒲扇摇了摇,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以后怕是了不得。”

何雨柱回到食堂的时候,下午的活儿刚开始。师傅正在灶台前熬高汤,大骨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汤色已经熬成了奶白色。看见他进来,师傅头也没抬。

“回来了?”

“回来了。”

“换衣服,切菜。晚上有一桌散客订了包间,菜单在案板上。”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案板前。晚上的菜单是六菜一汤,不算复杂。他拿起菜刀,刀刃在磨刀棒上来回蹭了几下,然后开始切青椒。刀起刀落,青椒变成了均匀的细丝,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

师傅在旁边熬汤,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刀工,什么时候练的?”

何雨柱手上不停:“平时没事就练练。”

“平时?”师傅哼了一声,“你又请了不少假,平时哪来的时间?”

何雨柱没接话。师傅也没再追问。厨房里只剩下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和大骨头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

两天后,何雨柱下了工直接去大北照相馆取照片。把收据递给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那人翻了一下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的小袋子,从里面抽出两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张年轻的脸正对着镜头。五官端正,眉眼清晰,表情平静,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背景是浅灰色的,光线打得很均匀,左脸到下颚有一道淡淡的阴影,让整张脸看起来立体而干净。

中年男人把照片装进小纸袋里递给他,随口说了一句:“拍得不错,精神。”

何雨柱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自己的脸。

这张照片,马上就要贴上铁路公安的入职档案了。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彻底分成两条线——明面上是食堂的学徒工,背地里是铁路公安段的在职人员。

他走出照相馆,前门大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何雨柱把照片收好,沿着大街往北走。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他拐进去买了一只钢笔和一瓶蓝黑墨水。以后在公安段,免不了要写字、填表、做记录。虽然这两年在夜校里把文化课补了不少,但他知道自己的字还不够好——至少不够一个铁路公安人员的标准。

他把钢笔和墨水揣进兜里,迎着三月的夜风,走进了前门大街的人流里。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他该去德胜门,把照片交给高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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