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港岛 ＂71（1/2）

可一听完前因后果，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静止世界里，那些停靠在码头的运煤船。

既然有现成的渠道，何必绕弯子？

吴爱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李科长，李主任缺煤，你直就好。

干嘛非要让我冒风险，用粮食去换？这不折腾人吗？”

这话一出，李科长眼睛瞬间亮了。

他急切地追问：“爱国，你的意思是，你能搞到计划外的好货？一吨多少钱？大概能弄多少？”

吴爱国给出底牌：“咱们同事一场，互相帮忙。

价格按煤炭公司的供应价走。

不过每次只能先拉十五吨，剩下的十五吨，下个月再安排。”

李科长大喜过望，连连道谢：“爱国，这份情我记下了，替我堂弟谢谢你！”

吴爱国笑着摆摆手：“事一桩，别客气。”

为了稳妥起见，后续安排也得细致。

轧钢厂得在郊区找个卸煤仓库，钥匙提前交给他。

等煤炭进了库，他会打个招呼，再由李科长通知厂里派车过来拉货。

李怀德握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内心的焦躁：“哥，煤的事儿有着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老郭的话音，字字清晰，却像冷水浇头。

“早来一个月，五十吨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厂里物资紧缺，指标全收上去换生活必需品了。”

“老郭放话得很明白：想拿煤？行啊，拿粮食来换。

轧钢厂要是能掏得出足够的粮，煤炭管够。”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怀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才那点希冀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他苦笑一声，声音干涩：“哥，你也知道咱们厂现在的处境。”

“连食堂那几口大锅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余粮去换煤？”

话音刚，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对了，上次在朝阳分局碰见的那个吴爱国，不是能搞到计划外物资吗？”

“你能不能让他帮忙弄点粮？有了粮，再去跟煤炭公司做交易，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李怀德满心以为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甚至已经脑补出解决困境的画面。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一声轻笑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怀德，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三十吨煤炭，到底需要多少粮食去填这个坑？”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得李怀德头晕目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根本不出话来。

刚才只顾着兴奋，竟然忽略了这最关键的换算比例。

一旦算这笔账，恐怕要把整个轧钢厂吃空都凑不齐。

希望越大，失望越狠。

李怀德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棉花，憋闷得难受，懊悔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看着工厂瘫痪？

就在他心神俱碎之际，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沉稳与笃定。

“别垂头丧气的。”

“虽然吴爱国手里没有多余的粮食让你去置换，但他有别的办法。”

李怀德猛地一怔，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他能直接帮你搞定煤炭！”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李怀德浑身一震。

原本灰暗的眼眸瞬间亮起，死死盯着话筒，声音都在颤抖：“你真的？吴科长能弄到煤？”

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了。

李怀德握着听筒，掌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千真万确。”

那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我也曾动过这个念头。”

对方缓缓道来，“当初我去找吴爱国谈，提了粮食换煤的事。”

“他当场就驳回了。”

“三十吨煤，折算成粮食，分量太重。”

“我以为这事儿黄了。”

“谁知话锋一转，他可以通融。”

“不用走正规渠道，搞点计划外的指标。”

“价格嘛，跟煤站卖的一模一样。”

“有个条件。”

“轧钢厂得在郊区租个库房。”

“他会派人把货送过去。”

李怀德听得愣住了。

厂里有明文规定，采购计划外物资，允许加价四成。

每吨煤定价三百，其中含着一百块的灰色空间。

若是三十吨，那就是整整三千块！

这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

“哥……”

李怀德声音发颤，“吴爱国真的没贪？”

“你知道行规。”

对方叹了口气，“三十吨的差价，够一个工人干一辈子。”

“我做了十几年采购科长，太清楚这里的门道。”

“起初见他帮几家单位办事，我心里也犯嘀咕。”

“想着这肥羊不得割几刀？”

“结果查到底，一分钱没着。”

“我一度以为他是傻子，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后来……”

“听他从食品厂捞到了一个招工名额。”

“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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