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仆文5(2/2)
“属下疏忽了。”顾纯低头认错。
端鹤华没追究,从她手里接过一碗馄饨,低头喝了一口汤。
“馄饨凉了。”端鹤华又。
“属下走得太慢——”
“不是在怪你。”端鹤华端着碗,在巷子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凉了也能吃。你也坐下。”
顾纯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在端鹤华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来,把烧饼和水囊放在两人中间。
端鹤华吃得很慢,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慢条斯理地嚼了几下咽下去,再喝一口汤。
顾纯低头吃自己的那碗,馄饨皮已经泡烂了,汤也凉了,但她吃得很急,几口就把一碗馄饨灌进肚子里。
她又拿了一个烧饼,咬了一大口。
干硬的烧饼噎在喉咙里,她抓起水囊灌了一口水,才咽下去。
端鹤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没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了两个到顾纯碗里。
顾纯抬头看她,“主人……”
“我吃不了这么多。”端鹤华。
顾纯看着碗里那两个馄饨,沉默了一瞬,低头把它们吃了。
吃完东西,两人往城东走。
破庙位于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通常是流民换和乞丐的聚集场所,但最近官府为了寻找端鹤华,早就把待在那里的人给赶走了。
此刻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顾纯推开庙门,探头看了一眼。正殿里供着一尊残损的佛像,地上还摆着几张破旧的蒲团,墙角堆着些杂物,看起来没什么人打理。
“主人先进去歇着,属下去看看有没有人。”
端鹤华走进来,顾纯关上庙门,插好门闩,又将正殿里的几个蒲团拼在一起,铺上自己的外衫。
“还请主人在此将就一夜。”顾纯。
端鹤华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属下守夜。”顾纯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坐下。
这是她的位置。守夜的人应该在门口,而不是和主人挤在一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顾纯把手按在刀柄上,盯着庙外的黑暗。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的振翅声消失在远处。
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也受了伤,也需要休息。”端鹤华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晚不用守夜,这个庙的位置偏僻,不会有人找来。”
顾纯还想什么,端鹤华已经在蒲团上坐了下来,靠着佛像前面的供桌,闭上眼。
“过来。”端鹤华拍了拍身边的蒲团。
顾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过去,在离端鹤华两步远的蒲团上坐下来。
端鹤华睁开眼,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没什么,又闭上了眼。
庙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格子。
顾纯靠着柱子坐着,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端鹤华敷的那些草药确实管用,灼烧感消退了不少,肿胀也消了一些。
她侧头看了一眼端鹤华。
那人靠在供桌边上,呼吸很轻很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长发散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顾纯的眼皮开始发沉,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记得刀砍卷刃过两次,记得血溅在脸上时是温的,凉了之后会结成硬痂,扯得皮肤发紧。
突然,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热,烧得她脸颊发烫,四肢却开始发冷。
顾纯缩了缩身体,想让自己暖和一些,可惜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
那股冷意从骨头里往外冒,不管她怎么缩都挡不住。
糟了,她这是发烧加上易感期症状一起来了。
放任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对少主不利,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顾纯咬了咬牙,想站起来。
只是她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天旋地转间,顾纯险些直接往地上栽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扶住了她。
“别动。”端鹤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不像话。
顾纯想什么,牙齿还在打颤,一个字都不出来。
她只能任由那人扶着她,躺到她铺的蒲团上。
那些蒲团是她亲手铺来给少主端鹤华用的,现在反倒由她自己躺了上去。
“冷……”顾纯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主人,我……”
“别话。”
端鹤华的声音很轻,不知为何竟能从她的简短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愠怒。
“……”
顾纯闭上了嘴,端鹤华的手掌按在了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太舒服了。
那股凉意像一捧雪,压下了她从内到外散发出的燥热。
顾纯下意识地往那只手上贴,想留住那点凉,只是那只手很快收回去。
因为,端鹤华的那只手转而向上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皮上。
“睡吧,有我守着你。”女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
顾纯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Alpha的本能在发烧时会变得多强烈。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离开这个气息。
“冷……”
顾纯嘟囔着,本能却驱使着她开始得寸进尺地把自己的脸庞往温热的源头凑去。
那是端鹤华的脖颈,那里的皮肤最薄,温度最高,雪松的气息也最浓。
她蹭过去,把额头抵在那人的颈侧,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端鹤华的身体在那一刻,似乎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