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金求子27(2/2)
顾纯在转移的过程中醒了一瞬。
她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盏昏黄的提灯,提灯后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一团墨绿色的轮廓,和一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脖颈。
“夫人……”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顾纯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唯独那个听过数百次的亲昵称呼,她听得一清二楚。
“别话了,先好好休息。”沈渡轻声嘱咐她。
顾纯似乎还想什么,可是眼皮实在是太沉了,沉到她的精神再也撑不住。
女孩慢慢合上双眼,意识再次坠入了黑暗。
旅店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窗户朝南,推开窗能看到远处教堂的尖顶。
床铺柔软,被褥是新换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顾纯被安置在床上。
沈渡亲手替她盖好被子,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像一个照顾生病孩子的母亲。
侍女端来了一碗药,黑褐色的汤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夫人,药好了。”
沈渡接过碗,挥手让侍女退下,在床边坐下来。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送到顾纯唇边。
顾纯昏迷中皱着眉,嘴唇紧紧抿着,不肯张开。
“顾纯,喝药。”沈渡轻声。
顾纯当然听不见。
沈渡叹了口气,用拇指轻轻掰开顾纯的下唇,将勺子里的药汁一点一点地灌进去。
顾纯被苦味刺激得皱了皱眉,喉咙动了一下,总算咽了下去。
沈渡将剩下的半碗药放在床头柜上,用帕子擦了擦顾纯嘴角残留的药渍,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顾纯没有再发烧,这才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教堂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沈渡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药味。
一年了。
她离开那座压抑的镇,带着肚子里那个的生命,回到她已故丈夫的家族,企图用腹中那个孩子来争取家主之权。
结果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生长在雪滴花孤儿院的私生子暂时分走了权力。
当然,对方也并没有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占到多少好处,那份家主大权目前一半在沈渡手上,另一半则沦到带这个私生子回来的旁支手上。
而沈渡也在掌握一半家主大权之后,接触到了丈夫家族一直隐藏的某个秘密。
这也是她执意要将诞下不久的女儿送走,甚至连自己也从帝都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沈渡虽然知道顾纯在这附近,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重新遇到了她。
毕竟自两人分别之后,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每天都忙于和丈夫家族的旁支争权夺利,以至于渐渐淡忘了顾纯的存在。
是的,沈渡本以为自己可以从此忘记那段荒唐的过往,忘记那个眼睛里藏着野望的女孩。
但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每一个深夜,当她独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顾纯。
想起女孩那双直白到近乎冒犯的眼睛,想起顾纯那张总是过分平静的脸,想起女孩把她按在床上的时候,手指的温度。
还有顾纯颤着声出的那句“求您”。
想到这里,沈渡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戒指,和她当初留给顾纯的那一枚恰好是一对。
戒面上镶嵌着同样的暗蓝色宝石,只是纹路的方向相反。
两枚戒指放在一起的时候,宝石上的纹路会恰好拼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当初沈渡留下那枚戒指,不只是为了方便顾纯存放财物。
而是她还特意在那枚戒指上附着一个定位符文,只要顾纯戴着它一天,她就能知道顾纯在哪里。
只是沈渡到目前为止,只使用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