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亲情友情双双变质(2/2)
“初步诊断是由脑部震荡和心理冲击共同引发的。”
“这在医学上被称为‘创伤后亲近者错构综合征’,简称‘错构症’,也叫做‘亲近者替身综合征’。”
“通俗地说,患者大脑在经历车祸的巨大冲击时,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车祸发生的瞬间,她感受到了极度的恐惧和危险,而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感知到的最后一个人,也就是这位同学…”
医生看向江宇继续解释。
“患者将‘事故救援者’的强烈安全感与‘最重要亲近之人’的记忆表征发生了错误的关联。”
“在她当前的认知体系里,你是‘董琴’、是她的母亲。”
“而真正的董琴女士,则被当成救助她的同学。”
“换句话说,你们两个人的身份在患者眼中完全互换了。”
江宇艰难地开口:“可是…我俩穿的衣服一个男款一个女款,就算她能把人搞混,但她不觉得我俩穿着打扮很奇怪吗?”
医生给出了答案。
“完全不会,这正是错构症最核心的病理特征。”
“其实患者的大脑并非‘看不见’你们的性别和衣着差异,而是它在接收到视觉信号之后,进行了一步额外的‘认知修正’。”
“当她的眼睛看到你穿着男装站在面前时,这个视觉信号传递到大脑皮层后,模板就会启动纠错程序,强行将‘男装’这个特征解读为‘妈妈今天穿得比较中性’,或者干脆直接对她的感知进行弱化处理、甚至忽略你穿的到底是什么。”
“她只看到了‘妈妈’这个人的存在。”
“同理,当董女士穿着高跟鞋、连衣裙、盘着头发站在她面前时,她的大脑模板告诉她‘这是个男生’,至于穿的什么衣服并不重要。”
“错构症会让她自动忽略或合理化那些常规的视觉信息。”
“这不是逻辑推理层面的‘自己说服自己’,而是发生在神经信号编码阶段的潜意识操作。”
“就像99%的人在做梦的时候都不会发现自己是在梦里一样。”
“错误的认知框架一旦建立,所有不符合框架的细节都会被自动过滤或重新诠释。”
“所以她才不会觉得你们俩的穿着打扮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一切都很‘正常’。”
董琴听完医生的科普之后,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可怎么办啊…”
“董女士不用紧张,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
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我们以往也遇到过类似的病例,不过药物治疗和临床干预的效果并不理想,因为问题并不在于大脑组织的物理损伤。”
“强行通过药物或者手术干预,反而可能对患者身体造成其他损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目前国际上针对这类病例,主要采用的是‘顺势疗法与情境重建’方案。”
“说简单一些,就是顺着患者当前的认知、让她像过去一样正常生活、逐步重建对世界的认知信心。”
“避免与正常社会生活脱节,这是治疗的关键。”
“让她保持原有的学习和生活节奏,通过日常的、丰富的社交互动来刺激大脑的自我修复能力。”
“校园环境对她来说是最理想的康复场所。”
“因为那里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社交模式。”
医生说到这里,目光在董琴和江宇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然后落在了江宇身上。
“换句话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在接下来的治疗期内,你需要继续扮演孟禾的母亲。”
江宇:“……”
他猜到了医生可能会说出一些复杂的治疗方案。
可能是什么先进的神经修复技术、可能是什么精密的药物治疗周期…
甚至可能是转到更高级别的医院进行专家会诊什么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的“治疗方案”竟然是让他玩sy。
s别人的妈妈。
“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她才能恢复正常啊?”江宇问道。
医生摸着下巴沉思道:“这可说不准。”
“最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半年,甚至有可能更久。”
“因为每个人的大脑自愈能力不一样,影响恢复的因素也有很多。”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强调。”
医生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千万不能强行纠正她的认知。”
“就像刚刚你们强行告诉她谁才是妈妈一样。”
“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一旦有人试图告诉她‘真相’,她的大脑会触发严重的精神防御机制。”
“那种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只是让她晕厥那么简单。”
“反复的认知冲突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记忆断层、甚至是彻底的现实解离,留下永久性的精神障碍。”
“切记,治疗的最终目标不是让患者承认错误,而是在长期稳定的安全感中,让大脑自行缓慢地修正神经连接。”
“这个过程中,‘妈妈’这个角色需要陪伴患者、逐渐引导患者,并重建其健康的亲密关系认知。”
“所以…”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顺着她正常社交生活,而不是纠正她谁才是真正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