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学姐（1/2）
另一边，凤鸣山庄。
孟汐月和董琴送走了江宇和孟禾之后，两人同时瘫在了沙发上松了口气。
董琴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姿态全无形象可言，两条长腿摊开来，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美人鱼。
孟汐月则缩在沙发另一头，双膝曲起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抱枕上，表情也说不上好看。
“累死了…”董琴发出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叹息。
“妈，你累什么啊，你今早统共就说了三句话。”孟汐月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你懂什么，不说话比说话累。”
董琴闭着眼回答：“简直跟开会似的，你试试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能说还得控制表情…比我谈十个项目都累。”
孟汐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妈，昨晚的事…你真的不生气吗？”
董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下：“哪件事？”
“就是…江宇什么都被他看到了。”
孟汐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你…你什么都没穿站在那儿，他看得清清楚楚…”
董琴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这才明白女儿说的是什么事情。
原来是…
她当然记得那个画面。
那个男生冲进来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那零点几秒。
虽然那是个意外…
虽然江宇立刻就转开了目光…
虽然事后那孩子表现得很有分寸…
但这件事确实让她有了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被异性注视的感觉。
她三十岁出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了。
那些追她的男人大多是冲着她的钱和地位来的，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其他的就是馋她身子。
别看董琴三十岁，但身材仍然能吊打学校里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
她走在街上都会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的那种。
有一次她还被一个男大学生追着要微信追出去几条街。
不知道是董琴阿姨太有魅力，还是那个男生太想进步了。
总之，董琴昨晚还是被江宇看得有些触动。
江宇那双眼睛里，并没有那些算计和邪恶感情。
只有慌乱和一个男孩子本能又无法完全掩饰的好奇眼神。
好奇眼前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好奇森林中每一根树干的粗细、树上沉甸甸的果实、树叶的脉络和颜色…
那种注视很干净。
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一个男生看到一个好看的女人时最直接的反应。
董琴甚至想到了亚当和夏娃的那种纯粹。
她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管理比孟汐月强太多了。
她很快就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关系，意外而已，因为意外而感到不好意思是愚蠢的。”
“可是妈…”
孟汐月抬起头满脸不解：“你不觉得吃亏吗？你可是被看光了啊！”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么？”
孟汐月被这句话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说，你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你能让时光倒退、或者打他几下骂他几句、或者让他付出某种代价么？”
面对母亲的疑问三连，孟汐月更说不出话了。
董琴耸了耸肩，语气云淡风轻：“好了，反正小江那孩子没什么坏心思，昨天你也看到了，他冲进来第一反应是担心咱们出事，然后立刻就转开了视线，还主动帮我递浴巾。”
“这孩子做事有分寸的。”
“再说了，妈都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孩子，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董琴笑着拍了拍孟汐月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淡然：“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又不是你被看光了。”
“妈，你…”
孟汐月一想到如果昨晚是自己被江宇看光，她瞬间有种活不下去的冲动。
“昨晚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凡事要向前看，永远别回头。”董琴意味深长道。
孟汐月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实在不理解自己妈妈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那可是被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男生看光了啊！
睡了一觉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在餐桌上跟江宇正常对视。
这份心理素质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行了，别琢磨了。”
董琴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难得你过来一趟，咱们出去逛逛吧，我带你买点东西。”
孟汐月愣了一下：“啊？现在？”
“对，现在。”
董琴拍了拍居家服上的褶皱：“你姐有江宇陪，我正好有空，咱们母女俩也该好好待一会儿了。”
孟汐月看着自己妈妈，有些意外。
在她的记忆里，董琴很少主动提出要跟她单独出门逛街。
小时候有过，但那时候她太小了，记不太清。
后来上了学、跳了级、去了外地读书…母女俩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偶尔见面也总是客客气气地像在谈公事。
逛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上一次逛街好像是妈妈给她挑文胸。
“怎么，你不想跟妈出去么？”董琴挑了下眉。
“没有！”
孟汐月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急了，别开脸补了一句：“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说这个。”
董琴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逛个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以为你妈只会工作是么？去吧，快去换衣服。”
孟汐月“哦”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董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在跟助理安排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一只手插在居家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在生意场上打磨多年才能养出来的从容和优雅。
孟汐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少这样仔细地观察过妈妈。
在她的印象里，董琴永远是匆忙的。
永远在接电话、回微信、处理各种项目上的事。
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妈妈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没注意到她的肩膀其实很窄、没发现她其实比过去更憔悴、没想过她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到底累不累…
她忽然有点理解江宇说的“你跟你妈太像了”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她是董琴，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她大概也会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滴水不漏的女强人。
然后用忙碌和成功来填补人生里那些缺失的东西。
孟汐月不再去看董琴，转身上楼换衣服。
……
一个小时之后，董琴开着那辆银色的卡宴驶出了凤鸣山庄。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是温婉的圆领，配上一双裸色的尖头平底鞋。
没有穿高跟鞋是因为她今天打算好好走路逛街。
还有就是听了江宇的嘱咐。
董琴看出来江宇上次就很在意自己光脚开车的操作。
结果今天又提了一嘴，她就没有再危险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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