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欲行废立(2/2)
董卓迈步而入。
他生得极为雄壮肥硕,远远看就像个胖子,实际上浑身都是肌肉,将那件朱红色的朝服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都要崩开。
在那肥硕的身躯底下,藏着的是西凉军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蛮力。
他的脸又圆又大,颧骨高耸,鼻子宽扁,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目光却毒蛇一般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络腮胡须又粗又硬,从两颊一直连到下颌,衬得那张脸愈发狰狞。
腰间佩着一柄金装宝剑,剑鞘上镶着宝石,随着他每走一步便晃荡一下,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人。
那人迈步而入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那么走进来,就已经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一身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寒芒,甲片层层叠叠如龙鳞,腰间束着狮蛮宝带,一柄长剑悬于左侧,剑鞘上的纹饰被磨得发亮。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头戴的那顶金冠攫住了——三叉束发紫金冠,冠顶两根极长的雉尾冲天而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如两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大殿沉闷的空气。
冠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鼻梁高耸如刀削,薄唇微抿,不见喜怒。他的皮肤被日晒风吹磨成了小麦色,更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手拿一柄画杆方天戟,戟杆乌黑,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浸透鲜血又经年擦拭留下的痕迹。
戟尖寒光逼人,两旁的月牙刃薄如蝉翼,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在呼吸。
有着九原虓虎之称的吕奉先。
方才还在嗡嗡议论的殿中,此刻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那些在董卓到来之前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朝臣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假装整理衣冠,有的把脸别向一旁,没有一个人敢正眼去看那个方向。
董卓踩着那沉重得不可一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御座之侧那把为他设下的椅子。
朝臣们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开,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的波浪。没有人敢挡在他的路上。
他走到椅子前,肥硕的身子往下一坐,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搭上扶手,五根手指像五截粗短的树根,漫不经心地叩了两下。
吕布走到他身侧三步之处,站定。
下垂的右手按住剑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
那目光如刀锋过境,凉飕飕地从每一个朝臣的脸上划过去。
袁隗垂着眼皮,那双手虽然纹丝不动,袖中的指节却暗暗攥紧了。他的面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像一张薄纸。
王允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董卓的靴子——靴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是泥,还是血?没有人敢仔细辨认。
方才还在交头接耳、愤愤不平的群臣,此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哪一个不自在的动作,惹来吕布那两道冷冰冰的目光。
霎时,殿中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