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夜惊魂(1/2)
“砰——!”
一声巨响在窗外炸开,火光透过窗帘闪了一下,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院子里炸开了花。
“啊——!”春花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死死地抱住曹剑平的胳膊,浑身发抖,“什、什么东西?小曹!什么东西!”
曹剑平的反应比她快得多。爆炸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一把将春花推到床内侧,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了光线,盯着窗户的方向——窗帘被气浪掀动了一下,有股淡淡的硫磺味从窗缝里飘进来。
“别怕,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这是海军陆战队刻进骨子里的本能——遇到突发情况,先护住身边的人,再判断形势。
春花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再叫出声来,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的指甲掐进了曹剑平的胳膊里,掐得生疼,但曹剑平一动不动,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是有人在跑。然后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更远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村子的小路上。
曹剑平等了三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拍了拍春花的手背:“我去看看。”
“别去!”春花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在发抖,“万一、万一那人还在……”
“不在了,走了。”曹剑平从床上下来,顺手把裤子套上,又从床头拿起那根银簪攥在手心里。簪子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小心。
他走到窗边,侧身站在墙后面,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
月光照进来,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红色的纸屑,还有几个碎瓷片——那是春花放在院子里的一个腌菜坛子,被炸碎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混着腌菜的酸味,熏得人直皱眉。
“春花姐,你待在屋里别出来。”曹剑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纸屑,捡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鞭炮,那种最普通的红皮鞭炮,过年时小孩子玩的那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岛上没有男人,十五个女人过日子,谁会半夜三更往人家院子里扔鞭炮?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墙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一个成年人翻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墙头上有个新鲜的脚印,鞋底花纹很清晰,是那种老式的解放鞋。
曹剑平的心沉了一下。
有人在岛上。不是她们十五个女人,不是他,是另外的人。
他回到屋里,春花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门口等他。她的脸还是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看到曹剑平进来,还是强撑着问:“怎、怎么样?看到人了吗?”
“没有,跑了。”曹剑平把门关上,插上门闩,“春花姐,你们岛上平时有没有外人来?”
“外人?”春花想了想,“很少。偶尔有渔船路过,会在码头停一下,换点东西。但都是白天来,晚上从来没有人上岛。”
“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
春花摇头:“没有。你是这半年唯一上岛的人。”
曹剑平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上岛时船老大说的话——“桃花岛可是个好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句话里好像藏着别的意思。
“小曹,到底怎么回事?”春花拉着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是谁干的?”
“不知道。”曹剑平握紧她的手,“但今晚我不能走了。我在这儿陪你。”
春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发抖。她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泼辣劲儿,但说到底还是个女人,深更半夜被人往院子里扔鞭炮,换了谁都害怕。
“别怕,有我在。”曹剑平拍拍她的背,“明天我找林婉姐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嗯。”春花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但谁都睡不着了。春花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时不时地抖一下。曹剑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有人在岛上。这个人知道岛上只有女人,知道她们住在哪里,知道怎么翻墙进来,还知道用鞭炮吓唬人。
这是什么意思?恶作剧?还是……警告?
他想起地里挖出来的那批财宝——三十二根金条,上千枚银元,五颗珍珠。那些东西埋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没人发现。他刚挖出来没几天,就有人在岛上搞事。
是巧合吗?
曹剑平不相信巧合。在部队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没有巧合,所有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枕头底下的银簪。簪子温热的触感给了他一些安慰。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不怕。海军陆战队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人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但他担心的是这些女人。十五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要是真有人对她们不利……
“小曹,”春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会不会是……岛上闹鬼?”
“闹鬼?”曹剑平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哪有鬼?是人。”
“可是岛上明明没有别的男人……”春花的声音越来越小,“会不会是、是以前淹死的那些渔民……”
“春花姐,”曹剑平捏了捏她的鼻子,“别自己吓自己。我看到了脚印,是鞋印,不是鬼脚印。鬼不穿鞋。”
春花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你怎么知道鬼不穿鞋?”
“我在部队的时候,老兵说的。鬼都是飘着的,穿鞋多麻烦。”
春花终于笑了,笑完之后又紧紧抱住他:“小曹,你别走。今晚别走。”
“不走。”曹剑平搂着她,“睡吧,我守着你。”
春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你明天一定要跟林婉姐说。让她想想办法。”
“一定说。”
“还有,让大家都小心点。”
“好。”
春花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但她的手一直抓着曹剑平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
曹剑平看着她睡着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轻轻抽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银簪。簪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上面的红宝石比之前更红了,像是吸饱了血。
“簪仙,”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有人要害她们,我能用簪子保护她们吗?”
簪子烫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在说:可以。
曹剑平握紧簪子,心里有了底。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他都要保护好这些女人。她们是他的家人,谁都不能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曹剑平就起来了。
春花还在睡,脸上还带着昨晚的惊恐,眉头微微皱着,手还保持着抓着他衣服的姿势。
曹剑平轻轻把她的手掰开,塞了个枕头让她抱着。春花在梦里哼了一声,把枕头搂紧了,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他穿好衣服,走出院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昨晚的碎纸屑和碎瓷片还在,火药味已经散了,但腌菜坛子的酸味还在空气中飘着。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墙头上的脚印。脚印不大,大概四十码左右,鞋底花纹是那种老式的波浪纹,确实是解放鞋。从脚印的深度来看,这个人体重不会太重,一百二十斤左右,身高大概一米七。
曹剑平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又发现了几个脚印,从院墙外面一直延伸到村子的小路上。他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脚印消失在村口的大路上。大路是石子路,留不下脚印。
他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大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人从村口来,又从村口走。村口连着码头,码头连着海。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坐船来的。
有船,有人,有预谋。
曹剑平转身往林婉家走去。
林婉家的院门关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里面才传来林婉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大早上的……”
“我,小曹。”
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穿衣服。过了好一会儿,院门才打开,林婉站在门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睛在看到曹剑平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这么早?”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怎么,等不及今晚了?”
“林婉姐,出事了。”曹剑平没跟她开玩笑,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林婉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他:“怎么了?”
“昨晚有人往春花姐院子里扔鞭炮。”
“什么?”林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谁扔的?”
“不知道。人跑了,我看到了脚印。”曹剑平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鞭炮、碎瓷片、墙头上的脚印,还有他追踪到村口就消失的情况。
林婉听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有人上岛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是坐船来的。”曹剑平点点头,“林婉姐,你们岛上以前出过这种事吗?”
林婉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有条渔船在码头停过。船上两个人,说是避风的,在岛上待了半天。我跟她们说了,不要跟外人说岛上的情况,但……”
“但她们可能说了。”曹剑平接过话。
林婉咬着嘴唇,脸色很难看:“那几个丫头,嘴快。人家一问,她们就什么都说了。说岛上没有男人,说我们十五个女人过日子,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最近来了个年轻男人。”林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们可能是在炫耀,没想那么多。但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
曹剑平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没有男人的孤岛,十五个独居的女人,再加上新来的男人——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块肥肉。
“林婉姐,”他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晚上大家不要单独住。两个人一起,或者三个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那你呢?”林婉看着他。
“我没事。我一个人住,反而方便。”曹剑平说,“要是有人来找麻烦,我能应付。”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小曹,你说会不会是冲着那些东西来的?”
她说的“那些东西”,就是地里挖出来的金条和银元。
“有可能。”曹剑平点点头,“但也不一定。可能只是有人想上岛占便宜。”
“那怎么办?”林婉的声音有些急,“要不要把东西转移走?”
“不用。”曹剑平摇头,“放你那儿最安全。没人知道东西在你家。”
林婉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曹剑平说,“林婉姐,你知不知道岛上有没有什么废弃的船?或者能藏人的地方?”
“废弃的船?”林婉想了想,“码头那边有条破船,好多年了,没人管。山上有个山洞,以前是渔民躲雨用的,后来也没人去了。”
“带我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码头。码头很小,就是用石头垒的一个简易码头,能停两三艘小船。码头旁边确实有条破船,船底都烂穿了,里面长满了草,不可能藏人。
“这个不行。”曹剑平摇了摇头,“还有别的船吗?”
“没有了。”林婉摇头,“就这一条。”
两人又往山上走。山洞在山的北面,背阴,很隐蔽,外面被灌木丛挡住了,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曹剑平拨开灌木丛,往里面看了看。山洞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米,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有些干草和树枝,还有几个烟头。
他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是红塔山,还很新,烟嘴上的纸没有变色,应该是最近几天抽的。
“有人来过。”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婉的脸彻底白了。
曹剑平在山洞里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烟头,还有几个空罐头盒,一个塑料水瓶,地上的干草有人躺过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住过。”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至少住了两三天。”
“两三天……”林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那他在岛上待了两三天,我们居然不知道?”
“这岛不小,有心藏的话,你们发现不了。”曹剑平看着她,“林婉姐,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林婉想了想:“前两天翠莲说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少了一件,以为是风吹走了。还有,秋月说她放在厨房的馒头少了好几个,还以为是野猫偷的。”
曹剑平点点头。衣服和食物——这人是早有准备,在岛上潜伏了好几天了。
“走,回去。”他拉着林婉往山下走,“把所有人都叫来,开个会。”
半个小时后,十五个女人齐聚在林婉家的院子里。
气氛很凝重。林婉把情况说了一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陈翠莲收了平时的大大咧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孙小梅红着眼眶,靠在李香兰身上。赵秀娥冷着脸,一言不发。秋月的腿还没好利索,是被李香兰扶着来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春花坐在曹剑平旁边,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指甲都泛白了。
“小曹,你说怎么办?”林婉把目光投向他。
曹剑平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第一,从今天开始,晚上大家尽量不要单独住。两个人一组,互相照应。我和林婉姐排个值班表,每天晚上有两个人守夜,一人在村东,一人在村西。”
“第二,白天大家正常活动,但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去菜地、去山上、去海边,至少两个人一起。”
“第三,码头上拴条船,把桨收起来。这样就算有人上岛,也走不远。”
“第四——”他顿了顿,看了看林婉,“林婉姐,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当武器用的东西?”
林婉想了想:“有几把菜刀,还有斧头、镰刀。”
“每家每户分一把。”曹剑平说,“放在顺手的地方,万一有事能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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