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狗咬狗(2/2)
“老六,”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老子打你,是为你好。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做事动点脑子。”
刘老六点点头:“我知道,疤哥。”
“知道就好。”疤哥点了一根烟,“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外面有人在传,我饶不了你们。”
三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疤哥抽完烟,站起来:“行了,都歇着吧。养好了身体再说。”
他走进里屋,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竹竿和地瓜也睡着了,一个打着呼噜,一个磨着牙。
刘老六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直吸气。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块黑红色的痂。肩膀被疤哥打了一拳,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疤哥……”他低声说,“你打得好。”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怨恨。
他在凳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照进屋子里,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但在那幅画的最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桃花岛。
刘老六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当兵的,”他低声说,“你等着。”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走到码头上。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条破船拴在木桩上。他走到自己的小舢板旁边,蹲下来,看着船底那个破洞——那是上次被礁石撞的,一直没补。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破洞,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面。
桃花岛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躺在海面上,像一颗绿色的宝石。
刘老六蹲在码头上,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老六!”身后传来竹竿的声音,“疤哥叫你回去!”
刘老六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桃花岛还在那儿。
“总有一天。”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疤哥的屋里,四个人各自躺着,各怀心思。
疤哥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回场子。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那个当兵的不但坏了他的好事,还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但他也知道,硬拼肯定不行。那个当兵的一个人能打他们四个,而且岛上还有十几个女人,虽然都是女人,但真拼起命来也不好对付。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当兵的是退伍兵,退伍兵都有档案。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和部队番号,就能查到他的底细。
“老六,”他喊了一声。
“在。”刘老六从外屋进来。
“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当兵的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在哪个部队当过兵。”
刘老六愣了一下:“打听这个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疤哥瞪了他一眼。
刘老六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疤哥又叫住他。
“还有,”疤哥的声音低了几分,“去镇上找个大夫,弄点药。老子这肚子还没好利索。”
刘老六点点头,出了门。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看了看远处的海面,桃花岛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茫茫的大海。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兵的,”他低声说,“你等着。”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往镇上走去。
桃花岛上,曹剑平睡到中午才醒。
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昨晚在树上蹲了大半夜,又跑前跑后地忙活,累得不轻。但睡了一觉之后,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像是在陪着他。
“簪仙,”他在心里说,“谢谢你。”
簪子烫了一下,像是在说:不客气。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春花不在。桌上放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有一张纸条。
“小曹,我去林婉姐家帮忙了。粥在桌上,包子在锅里温着,记得吃。春花。”
曹剑平笑了笑,坐下来喝粥。粥还是温的,稠稠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甜的。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正吃着,院门被推开了。林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香兰和陈翠莲。
“醒了?”林婉在石桌旁坐下,“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曹剑平咬了一口包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看看你。”李香兰在他旁边坐下,温柔地看着他,“昨晚累坏了吧?”
“还好。”曹剑平笑了笑,“就是蹲在树上蹲得腿有点麻。”
“腿麻?”陈翠莲凑过来,“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不用不用——”曹剑平赶紧往旁边躲。
陈翠莲笑嘻嘻地缩回去:“跟你开玩笑的,看你吓得。”
“对了,”林婉正色道,“那几个人还会不会再来?”
曹剑平想了想:“短时间应该不会了。他们被折腾得不轻,得养几天。但以后不好说。”
“那怎么办?”陈翠莲急了,“他们要是再来——”
“再来也不怕。”曹剑平的声音很稳,“这次是巴豆粉,下次我有别的办法。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三个女人看着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小曹,”李香兰轻声说,“你昨晚用的那个簪子……”
“嗯?”曹剑平看了她一眼。
李香兰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知道曹剑平有银簪护身,但这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岛上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
曹剑平明白她的意思,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林婉站起来,“你好好休息,今晚——”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
“今晚来我家吃饭。”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陈翠莲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林婉姐害羞了。”
“可不是嘛。”春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菜,“昨晚等了一夜,眼睛都没合。”
“春花姐!”林婉在外面喊了一声,声音又羞又恼。
春花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曹剑平和李香兰。李香兰看着他,轻声说:“小曹,你昨晚用簪子了吗?”
“没有。”曹剑平摇头,“没到那份上。巴豆粉就搞定了。”
李香兰松了口气:“那就好。簪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曹剑平握住她的手,“香兰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这支簪子给了我。”
李香兰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风:“是你的缘分,不是我给的。”
两人坐了一会儿,李香兰也走了。曹剑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想着昨晚的事。
四个人,一条船,三条毒蛇。要不是簪仙提醒,他可能真会着了道。他虽然能打,但毒蛇这东西防不胜防。要是被咬一口,就算有簪子能解毒,也得受一番罪。
“簪仙,”他在心里说,“你说他们还会再来吗?”
簪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会。那个带头的,心术不正,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簪仙的语气很平静,“你有簪子护身,怕什么?”
曹剑平想了想,也是。有簪子在,他什么都不怕。
“不过,”簪仙话锋一转,“你也不能光靠簪子。自己的本事才是根本。簪子一年只能用十二次,用完了就没了。”
“我知道。”曹剑平点点头。
“那就好。”簪仙的声音渐渐远去,“好好休息,今晚还有正事呢。”
曹剑平愣了一下:“什么正事?”
簪仙没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曹剑平摸了摸鼻子,突然明白了。
今晚,轮到林婉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今晚,可是个大日子。
他刚躺下,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小曹,是我,秋月。”
曹剑平起来开门,秋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的腿还有点软,扶着门框站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秋月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秋月把食盒递给他,“人参鸡汤,补气的。昨晚你累了一夜,得好好补补。”
曹剑平接过食盒,心里暖暖的:“谢谢秋月姐。”
“不客气。”秋月笑了笑,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小曹,今晚轮到林婉姐了,你对她好一点。”
“我知道。”
“她等了你很久了。”秋月的声音很轻,“你是她第一个男人。”
曹剑平愣住了:“什么?”
秋月点点头:“林婉姐的男人,结婚当天就出了事,没入洞房。她守了五年寡,还是……”
她没说下去,但曹剑平明白了。
林婉守了五年寡,还是个处女。
他站在门口,看着秋月一瘸一拐地走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
这个坚强的女人,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岛,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把最好的都留给姐妹们。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了。
而他,就是她第一个男人。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今晚,他一定要好好对她。
“小曹,你睡了吗?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林婉姐?不是说好了我去你家吗?”
“我等不及了,就过来了。快开门,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