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送货人(1/2)
过了一会儿,马七出来了,手里握着手机接电话。
“嗯,好的老板!”
“你他妈的少玩会儿!出了问题我要你脑袋!”
电话那边开始咆哮。
“是是是,老板!”
马七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小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板交代了?”
“嗯,城边区,有人接应。”
“谁?”
“没提名字,说到时候自然有人。”
小四咬了咬嘴唇:“那你信他?”
马七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窗外:“信不信都得送,咱们欠他的钱还没还完。”
小四没再说话,开始收拾后座上的包。
货在包里,一共两公斤,纯的。
马七发动车,驶出仓库门的时候,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我听说,”小四把包拉链拉好,塞进脚垫
“老板提了。”
“他什么背景?”
“海军陆战队退役。”
小四吸了口气:“那咱们这趟是不是太招摇了?”
“老板说那边有人罩。”
“谁罩?”
“不知道。”
马七把方向盘打到底,车子拐上了出城的主干道。
天黑得很快,路边的路灯隔得很远,光晕糊成一团。
小四坐直身体,从后视镜里反复看后面的车。
“有尾巴没?”
“暂时没有。”
“那就好。”
马七踩了一脚油门,速度提到一百二。
小四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慢点,太显眼。”
马七松了点油门,车速降到九十。
路边开始出现店铺,一家接一家,招牌上的缅文和中文混在一起。
城边区的边界标志是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中国警方温馨提示,严禁毒品犯罪”。
小四看了那牌子一眼,笑了:“这牌子立得跟告示牌似的。”
“人家就是让你看的。”
“谁看啊。”
“我看了。”
马七说完,把车速又降了一点,慢慢驶过那块牌子。
过了牌子的路开始变窄,路边开始出现村舍,低矮的砖房,墙上有涂鸦。
马七盯着前方,忽然眯起了眼睛:“前面有人。”
小四立刻俯下身去,从脚垫
马七踩下刹车,车子在土路上停下,扬起一层灰。
车前约二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穿黑色外套,戴鸭舌帽,双手插兜。
马七没熄火,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兄弟,挡路了。”
那人没动,只是抬起右手,晃了晃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马七愣了一下,那是他手机号的后四位。
他关掉引擎,把车门推开一条缝:“你是接应的?”
那人把手机收回兜里,点了点头:“货带了?”
“带了。”
“下来。”
马七看了小四一眼,小四的手还握着枪。
马七低声说:“别动。”
他推开车门,站到了地上。
那人走近两步,马七闻到他身上有烟味。
“我叫陈飞,”那人开口,“老板让我接你。”
“马七。”
“我知道。”
陈飞偏头看了一眼车:“还有一个人?”
“我兄弟。”
“让他下来。”
马七朝车里喊了一声,小四把枪塞回腰后,推门下来。
陈飞的目光扫过小四的腰间,没说话,转身朝路边的巷子走去:“跟我来。”
马七跟上去,小四在后面压着步子。
巷子窄,两侧是砖墙,头顶晾着湿衣服,水滴落在马七肩膀上。
走了大约五分钟,陈飞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下,从兜里掏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把锁捅开,推门进去。
屋里是一间仓库,货架上堆着塑料桶和麻袋,空气里有一股橡胶味。
陈飞拉亮头顶的灯,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货呢?”
马七看向小四,小四把脚垫
陈飞蹲下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白色塑料袋,伸手捏了捏:“够纯。”
“老板说的。”
“你们老板现在在哪里?”
“缅北。”
陈飞站起来,把包拉链拉好,提着包走到墙角,放到一个铁柜上面:“钱明天到。”
“明天?”
“嗯,今天晚上银行关门了。”
马七皱了一下眉:“我们来之前没说今晚拿不到钱。”
陈飞转过身,靠在铁柜上:“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回去问你们老板,看看他怎么说的。”
马七盯着陈飞看了几秒,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板。”
“到了?”
“到了,货交了,对方说钱明天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大老板的声音沉下来:“陈飞在不在你旁边?”
“在。”
“把电话给他。”
马七把手机递过去,陈飞接过来,放在耳边。
“飞哥。”
“老板。”
“钱的事,我和老陈说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农行门口,有人给你现金。”
“知道了。”
“马七和小四今晚住哪里?”
“我安排。”
“别让他们出事。”
“不会。”
陈飞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马七。
“今晚住我那儿,明天拿了钱,你们怎么来的怎么走。”
马七点头:“行。”
陈飞把灯关掉,推开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三人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到了另一栋楼。
楼有四层,外墙贴着马赛克砖,有几块已经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陈飞带他们上到三楼,打开一间屋子,里面有两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旧空调,正嗡嗡地响着。
“这里将就一晚,门别锁,有事叫我,我住隔壁。”
陈飞说完,走出去,把门带上。
马七听到隔壁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能看到街口的路灯,还有街对面一家卖米粉的小店,白色的灯箱上写着“缅甸鲜粉”。
小四坐在行军床上,把鞋脱了,低声问:“你觉得这个人靠得住吗?”
“老板说他靠得住。”
“老板还说城边区有人罩,结果呢?”
马七没接话,他看着窗外,米粉店门口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背心,正低头玩手机。
那个男人的姿势很怪,手机横着拿,像是在打游戏,但拇指一直没动。
马七拉上窗帘,走到小四旁边坐下:“外面有人在盯我们。”
小四立刻坐直了:“谁?”
“不知道,街对面米粉店门口的,白背心。”
“我去看看。”
“别去。”
小四又躺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咱们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八点,拿了钱,就走。”
小四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马七靠在床头,把外套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摸了摸腰间的枪。
枪还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隔壁传来陈飞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马七竖起耳朵,只能听到几个词——“今晚……别动……让他走……”
然后陈飞挂了电话。
马七站起来,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隔壁安静了。
他坐回床上,把枪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小四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马七没睡,他盯着头顶那台旧空调,看着它一圈一圈地转着,脑子里盘算着明天拿了钱之后怎么走。
他来的路上看到过两个检查站,一个在城边区的入口,一个在区内的主干道上。
检查站的警察会拦车查证件,但一般不会开后备箱。
货已经交了,身上没货,检查站就查不出什么。
那为什么陈飞说“今晚别动”?
马七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肚子。
空调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响起来。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门口。
门缝底下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那是有人从外面走过时,走廊灯照进来的光。
马七拿起枕下的枪,赤着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走廊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像是光着脚踩在地砖上。
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
马七握紧枪,拇指打开了保险。
门外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继续往前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七等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把保险关掉,退回床边。
他没再躺下,就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枪,盯着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外面传来鸡叫,天快亮了。
小四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
“外面还安静吗?”
“安静。”
“那个白背心还在不在?”
马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米粉店门口已经没了人,灯箱也灭了。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楚里面。
“车还在。”
“什么人?”
“不知道。”
马七放下窗帘,把枪插回腰间:“收拾一下,准备走。”
小四套上鞋,把包背上:“不等陈飞?”
“等。”
马七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两下。
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他用力一推,门开了。
屋子里没有人,行军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一个烟蒂,已经灭了很久。
马七退回走廊,对小四说:“陈飞不在。”
“那钱呢?”
“不知道。”
马七掏出手机,给大老板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
他挂了,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小四站在门口,表情开始绷紧:“马七,不对劲。”
马七把手机揣回去,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一楼的大门开着,街上的光线照进来,能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穿着黑色夹克,背对着楼梯,面朝街外。
马七往后退了一步,对小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四会意,退进了屋里,把门轻轻掩上。
马七从楼梯间的缝隙往下看,那两个人转过身来,其中一个人抬头朝楼梯上望了一眼。
马七缩回头,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地响。
那人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嘴角,像是被刀砍过的。
马七快速退回屋里,把门反锁上。
“外面有人,两个,都在楼下。”
“陈飞的人?”
“不像。”
小四把枪抽出来,声音压得极低:“那他妈是谁?”
马七把窗帘掀开一角,街对面的黑色轿车还在,车头正对着这栋楼。
他放下窗帘,看着小四:“咱们被卖了。”
“谁卖的?”
“不知道。”
小四脸色发白:“那现在怎么办?”
马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窗外是后面的一条小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从这儿走。”
他把枪叼在嘴里,双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踩在巷子的地面上。
小四跟着翻出来,两人贴着墙根,弯着腰往巷子深处走。
巷子尽头是一堵砖墙,大约两米五高。
马七踩着墙角的杂物箱,翻了过去,落地时踩到一块碎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他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墙外是一片废弃的菜地,杂草过膝,远处有一片楼房,楼顶上架着天线。
小四翻过来,落在马七身边,低声问:“往哪走?”
“先离开这条街。”
两人弯着腰,穿过菜地,上了一道土坡,沿着土坡走到一条小马路上。
马路对面有一家加油站,一辆货车正在加油,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
马七走过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大哥,搭一段,去城区,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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