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新局（1/2）

圣旨一下，尘埃定。

当林镇远带着一家人走出御书房时，李斯年依旧站在原地，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殿外的阳光有些晃眼。李兰芝和江氏搀扶着彼此，恍如隔世，眼泪无声地滑。从荒岛的死囚，到天刑司的阶下囚，再到如今沉冤昭·雪，恢复荣光，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我们……是回府吗？”林国栋看着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颤抖。

林镇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前方引路的内侍身上。

那内侍停在一处岔路口，躬身道：“侯爷，陛下有旨，永安侯府年久失修，恐怠慢了各位贵人。陛下已在城东赐下一座新的府邸，名为安乐居，请侯爷与县主先行入住。旧府的修缮，工部会尽快着手。”

不是归还，是赏赐。不是旧府，是新居。

林镇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皇帝的心思，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他既要用你，也要防你。既给了你天大的体面，也时时刻刻提醒你，这一切都是君恩。

“有劳公公带路。”林镇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安乐居确实气派，三进的院，雕梁画栋，比之当年的永安侯府也差不了多少。府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李兰芝再也绷不住，抱着林青棠放声大哭。江氏也靠在儿子怀里，老泪纵横。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林国栋红着眼眶，拍着妻子的背，目光却始终在女儿身上。他这个女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今日的重逢与昭·雪。

“好孩子，爹爹回来了。”林国栋声音哽咽。

林青棠眼圈也红了，却笑着替母亲拭去眼泪：“爹，娘，祖母，都过去了。我们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

一家人坐在崭新却陌生的正堂里，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都别哭了。”林镇远喝了一口下人新沏的茶，沉声开口，打破了这重逢的愁绪，“今天这道坎是迈过去了，但事情，还没完。”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陛下恢复了我们的爵位，让你们父子二人继续统领北境军，看似荣宠备至。”林镇远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但这更是把我们林家，重新架在了火上烤。”

他目光如炬，扫过儿子和孙女：“李斯年今日虽一言不发，但他经营朝堂数十年，党羽遍布，根深蒂固。我们呈上的那些证据，只够扳倒一个孙明志，洗清我们自己的冤屈，却动不了他分毫。”

“他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我们今日，不过是砍了他一根无关痛痒的枝桠。”

林国栋点头，神色凝重：“父亲的是。陛下需要我们去镇守北境，稳固他的江山。可一旦战事平息，李斯年必定会卷土重来。到那时，我们手握兵权，只会让陛下更加忌惮。”

这便是帝王心术。用你，也忌你。让你去跟他的心腹重臣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我们不能只做一把刀。”林青棠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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