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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硬撼邪术,小伤脱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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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刚从山侧的隐秘石道踏出两步,周遭的山风骤然一滞。

原本裹挟着坟土腥气的夜风瞬间凝固,像一块冰冷的铅块沉沉压在肩头。没有丝毫灵力预警,也无半分煞气先兆,一股极致阴寒突兀钉在了后心位置——那寒意锋锐如淬毒的细针,隔着粗布衣料往里钻,顺着毛孔直侵经脉,所过之处皮肉发麻,气血都跟着迟滞了几分。

多年走阴养成的本能让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脚下猛地蹬地,腰身顺势拧转,整个人往左侧急掠半尺。

嗤——

漆黑如墨的煞刃擦着右臂破空而过,锋锐的煞力轻而易举撕裂粗布衣料,在小臂皮肤上留下一道寸许长的浅痕。伤口刚出现的瞬间便泛起乌青,刺骨的阴寒顺着血脉往心口窜,带着细微的麻痹感,像是有数不清的细小毒虫往血肉里钻。

林砚落地的刹那,指尖已然扣住三张叠好的镇煞阴符,腰身拧转的同时甩手打出。三张符纸在空中舒展开来,淡金色的符光亮起,符纹层层叠叠铺开,转瞬凝成三面半人高的符墙,横亘在他与身后阴影之间。

“反应倒是不慢。”

冷淡中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阴影里响起,镇煞使的身影缓缓从山道旁的枯树后浮现。他一身宽大的玄色长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幽冷的光,像盯着猎物的毒蛇。他右手虚握,一柄三尺长的煞刃正在掌心重新凝聚——通体纯黑,刃身翻涌着细碎的黑雾,却不像天然坟煞那般暴戾散乱,反而凝练得如同实质精钢,刃口泛着淡淡的幽蓝冷光,凶戾之气凝而不散。

“不过,拿这些破烂符纸来挡我的炼煞,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翻,手中煞刃横着扫出。

一道黑色刃气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径直撞上最前面的符墙。没有预想中灵力碰撞的轰鸣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滋啦声响,像烧红的炭火落进冰水。淡金色的符光只撑了一瞬便急速黯淡,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卷曲、焦枯,不过一息功夫,三张镇煞符便尽数化作细碎的黑灰,随风飘散,连半点余威都没剩下。

煞刃去势不减,依旧直奔林砚面门。

林砚心头猛地一沉。

比他预想的克制还要彻底。

正统镇煞符专克山野阴煞、尸气邪祟,可面对这种人工炼化的精纯煞力,竟如同纸糊一般,几乎毫无作用。对方的炼煞之力,仿佛天生就是正统术法的克星。

他不敢有半分硬接的念头,脚尖在山石上一点,身形顺着山道往后疾退,同时左手往腰间一抹,三枚包浆厚重的五帝钱被扣在指间。指尖灵力灌注,铜钱嗡鸣作响,他甩手往身侧地面一甩,三枚铜钱精准落在三才方位。

“固煞阵,起!”

低喝声中,淡红色的阵纹顺着地面石缝蔓延开来,灵气与地脉阳气相接,转瞬凝成一面半圆形的光盾。这是走阴人一脉传承最久的基础防御阵法,借地脉阳气稳固气场,专扛阴煞冲击,是历代先辈验证过的稳妥手段。

可当煞刃劈在光盾上的瞬间,林砚的脸色骤然变了。

整面阵纹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刃身上的黑煞像有生命一般,顺着阵纹的缝隙往里钻,一点点侵蚀、溶解着阵法的阳气灵力。阵法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过两息功夫,光盾表面便爬满了蛛网似的黑色纹路,阵基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碎裂。

“我说了,没用。”镇煞使步步紧逼,脚步从容不迫,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们守了几百年的老法子,早就被我们摸得一清二楚。你的符,你的阵,你的桃木剑,在我的炼煞面前,全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他抬手又是一刀劈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沉,煞力更足,黑色刃气凝如实质,带着碾压之势劈在已经裂纹遍布的光盾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阵纹彻底崩碎。三枚五帝钱倒射而回,落在地上时已经通体发黑,表面的包浆尽数褪去,灵性全失,成了三枚普通的废钱。

余势未消的煞风结结实实拍在林砚胸口,他闷哼一声,往后踉跄退了三步,喉咙里瞬间泛起甜意。胸口贴身存放的青铜令牌及时发热,温润的清光扩散开来,堪堪压住了钻进体内的煞力,可经脉依旧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碾磨,酸胀麻痛一并涌了上来。

“哦?令牌倒是个好东西。”镇煞使的目光落在他胸口位置,眼睛亮了亮,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次次都能帮你挡下来。我倒要看看,它能护你多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终于动了真格。

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林砚而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手中煞刃接连劈出,一刀快过一刀,黑色刃气纵横交错,顷刻间便封住了林砚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密不透风的刀网当头罩下,逼得他退无可退,只能硬扛。

林砚牙关紧咬,心念一动,全力催动胸口的青铜令牌。

温润的金光从令牌中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层厚实的光罩。下一刻,密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煞刃劈在光罩上,一声声闷响如同重锤敲在心上,震得他气血翻涌,经脉里的刺痛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乱扎。

丹田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江水,飞速消耗着。

每挡下一刀,丹田内的灵力就空下去一分,周身的光罩也随之黯淡一分。镇煞使的攻击连绵不绝,节奏稳得可怕,一刀接着一刀,力量层层叠加,分明是在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磨掉他的灵力,耗光他的底牌。

林砚抽空抽出背后的桃木剑,试着格挡反击。可剑刃刚碰上煞刃,便像被黏住了一般,桃木本身蕴含的阳气被煞力疯狂吞噬。剑身上刻着的镇煞纹路一点点发暗,原本温润的木质触感变得冰凉沉重,不过几招交锋,桃木剑便像被霜打过一般,灵性大损,连往日三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正统法器,在这种专门炼化、专噬阳气的邪煞面前,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林砚心里明镜似的,再这么打下去,他撑不了一刻钟。

等灵力耗光、令牌无力再护的那一刻,就是对方动手夺令牌、拿他开刀的时候。

而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尽全力。从出手到现在,镇煞使步伐从容,呼吸平稳,连额头都没见汗,招式虽狠,却处处留着余地,招招逼他防御耗力,却从不给他致命一击。这根本不是生死搏杀,而是猫逗老鼠——对方在戏耍他,消耗他,一点点磨掉他的底牌,试探他的底线。

留手,却不放走。

就是要把他一步步逼到绝境,逼他动用令牌更深层的力量,甚至逼他心神失守、被煞气侵体失控。等他油尽灯枯、再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对方再出手,便是手到擒来。

想通这一层,林砚躁动的心绪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硬拼了。

再打下去,只会正中对方下怀,把自己耗死在这里。

必须走。

果断止损,抽身脱身,保存有生力量,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他一边咬牙催动令牌光罩硬挡攻击,一边凝神静气,暗中观察着对方的出招节奏与煞力流转规律。

镇煞使的炼煞术虽强,却也不是全无破绽。人工炼制的煞气终究不如天然地脉煞力流转自如,每次劈出一记重刃之后,煞力都会有极短的一瞬滞涩——需要重新凝聚、运转、衔接。这个间隙极短,不过半息功夫,稍纵即逝,寻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可对林砚而言,已经足够。

足够他撕开一道脱身的口子。

林砚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他暗中调动一缕封存在令牌深处的阳气——那是今早辰时,他在向阳坡休整时,借着初升日华,特意引入令牌封存的一缕正阳之气。辰时阳气最纯最正,是一切阴邪煞力的天然克星,本是留着应急救命的底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故意身形晃了晃,周身光罩猛地黯淡了几分,呼吸也粗重起来,摆出一副灵力不支、难以为继的模样,甚至脚下踉跄了一下,露出了胸口的空门。

“撑不住了?”镇煞使果然上钩,冷笑一声,手中煞力骤然凝聚,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沉猛,“早这样不就完了。乖乖把令牌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裹挟着滔天黑煞的重刃狠狠劈下,直奔林砚肩头,看架势是要先废他一臂,再行拿捏。

咔嚓一声脆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光罩应声碎裂。

就在煞刃即将劈到肩头的刹那,林砚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死死按在胸口的令牌上,丹田内仅剩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去!

“爆!”

一声低喝从喉间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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