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病因初探(1/2)
自打母亲那回指尖动了动,江野就跟住进医院似的,天天往那边跑,亲手给她下针,一天都不落。走廊里那股子消毒水味儿,闻得他鼻子都快麻了。
顾微也常来。
头几回还拿“顺路”当借口,手里捎袋还冒热气的包子、拎盒水果;后来索性不装了,隔三差五就杵在病房里,擦手、换水、读报纸,忙活得跟自家人一样自然,谁也没觉着别扭。
苏婉清一直昏睡着,没醒过。顾微每回来,都得凑到床边小声唠两句:“阿姨,今儿天好,外头大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说着又把声音压低,“阿姨,江野昨儿又熬了一宿,眼圈儿都青了,下巴上胡子拉碴的,您快醒醒呗,帮我管管他,他不听我的。”
唠完了,她还得把床头柜收拾一遍——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搁着,保温杯里的水换上温的,窗台那盆不知谁送的绿萝也没忘浇两口。屋里那点消毒水味儿,叫她随手剥的橘子皮香压下去一半。
江野在边上听着,也不接话,针该下还下。可心里头有块地方,不知怎么就一点点软下来了。这五年他见惯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脸,乍一碰上这么个实打实对他妈好的,反倒有点不会接。
这天傍晚,他又给母亲行针。窗外天擦黑了,病房里就开着床头那盏小灯。银针刚扎进穴位,他眉头“唰”地就拧成了疙瘩。
不对。
这五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满世界访名医、闷头啃医书,啃得眼睛熬出血丝,母亲这病早叫他摸得门儿清——气血逆冲、经脉受损,搁他如今这手艺,调养也好、唤醒也好,无非熬个时间罢了,迟早的事。
可今天邪门了。真气顺着银针往母亲经脉深处一探,竟探到样东西——五年了,他愣是头一回碰着。
一道藏得极深的、人为下的“封锁”。
那玩意儿就跟把看不见的锁似的,死死扣在母亲好几处大穴上,把生机给封住了,让她这五年一直卡在“醒”跟“不醒”当中那道缝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寻常的中风、气血逆冲,绝留不下这种痕迹。这不是病,是人干的。有人,使了种连他都瞧不透的手段,活生生把他母亲弄成了这副样子。
江野捏针的手,停在了半空。指节攥得发白。
“咋了?”顾微在旁边放下水杯,往他这边挪了挪,凳子腿刮地“吱”了一声,“脸色咋这么吓人。”
“没事。”江野把针收了,把翻上来的那口气压回去,“我妈这病……比我想的,麻烦点。”
那个真相他没往外说。倒不是信不过她。是这事底下的水太深,深浅他自个儿还没探清楚呢,犯不上把她也给拖下去。
顾微也没多问。
她拧了条热毛巾递过来,毛巾上还冒着热气,顺手又把那杯水往他手边推了推:“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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