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玄门门槛(1/2)
“青囊的门……您到底能不能替我引一引。”
老中医姓孟,开了一辈子的方子,手却抖了。打从前几日,他把那张写着“九转还魂草”的方子递到江野手里、又道破母亲那把“锁魂”出在青囊一脉,他就猜到这年轻人转头就会寻上门来。可真等这一天到了,他还是慌。
江野把那枚父亲留下的铁牌,轻轻搁在两人中间,脉记那面朝上。
“孟老,那日您说,叩青囊的门,得有由头、有引荐。”他把声音放得很平,“由头,兴许我有了。引荐这一条,江城上下,能搭得上线的,还是只您一位。您要嫌险,我担着——我只问一句,这扇门,我打哪儿叩。”
孟老盯着那枚铁牌看了半晌,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屋里头那盏老旧的台灯嗡嗡响着,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黄。
“小江啊。”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你救过我老婆子一条命,这份情我记着。今儿我把话撂给你,撂完你就当没听过。”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青囊掌着草,这你已经晓得了。可你只当它是孤零零一摊水——错了。”孟老的手指头抖着,“往上头数,盘在一块的,是三摊。头一摊,是你那天在纺织厂会过的‘玄甲门’——古武世家,几百年的根子,专出练家子。前阵子那个被你打趴的老头儿,搁玄甲门里,连个看门的都算不上。”
江野眼皮没动。那个青衣老者撂下的话,他还记着——孟老这一句,算是替他印证了。
“第二摊,就是出你那味草的玄门青囊。”孟老收回一根手指,剩两根还在抖,“这一脉走的医修路数,跟你那金针渡气,说不准还是一个老祖宗下来的,只是人家走得更深,深到你我这种人,一辈子摸不着门槛。续命、解毒、锁魂、还魂……这些个邪门玩意儿,全攥在他们手上。”
“锁魂”两个字一出,江野的指节,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记。母亲在那张病床上躺了五年,醒不过来,西医查不出——他早疑心那不是寻常的病,如今从孟老嘴里再坐实一遍,心口那处反倒更沉。
“那第三摊呢。”他问。
孟老那张老脸更白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天澜。”
屋里那盏台灯,又嗡地响了一声。
“你别拿天澜当个寻常买卖的集团看。”孟老往门口瞄了一眼,像是怕墙根底下有耳朵,“它能在江城横这么些年,背后立着的根子,深得很。玄甲门、青囊、天澜——这三摊水,论根子都连着玄门,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实则盘在一块儿,剪不断理还乱。谁跟谁是一伙的,谁又防着谁,外头人压根看不明白。我活了七十多岁,也只敢说看见个影子。”
江野沉默了。
这些个名头,他这五年零零碎碎都撞见过——漂泊那几年听人嚼过“玄门”两个字;纺织厂里跟玄甲门的练家子真刀真枪交过手;从玄阴一脉那条线上,他早挖出过母亲那道“锁魂”的根,也早听人说过,天澜背后杵着玄门里的一位。一个一个的,他都摸到过影子。
可那些影子,过去一直是散落各处、连不成片的几个点。孟老这三根枯手指头一伸,才头一回替他把这些点连成了一张网——玄甲门、青囊、天澜,原不是三摊各自为政的水,是盘在一处、剪不断理还乱的同一张网。而他和他母亲,打五年前起,就落在这张网里头了,只是他自个儿先前没瞧出整张网的形状。
而他要救母亲,就非得把手伸进这口井里去捞那味药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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