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他们眼里的废物,这座城的隐龙 > 第66章 暗桩

第66章 暗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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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他娘是怎么活过来的?靠药,靠医。一个躺了五年的病人,离不了药,断不了医。盯死给他娘供药的那条线——抓药的、煎药的、采办贵重药材的,迟早顺着这条线,能摸到人藏在哪儿。”

“还有顾微,还有他那一大摊子产业。”裴衍负着手,“他护得了一座别院,护得过整座江城里里外外、每一个跟他沾边的人吗?恒昌、微光、合作方、身边伺候的——这么大一张网,总有一两个网眼是松的。”

“记住,”他停下脚步,一字一顿,“不许打草惊蛇。这一回,不泄愤,不抢功。我要这棵苗,在它还做着春秋大梦、一门心思要远行的时候,把它的根须,一条一条,悄没声地,掐断。”

“等他回头想护后院,”裴衍的嘴角掀起一丝冷意,“晚了。”

——

接下来的些日子,江城风平浪静。

恒昌的生意照做,回春堂的香火照旺,半山别院里头,母亲的气色一天好过一天。

可在这片太平底下,有几样东西,正悄没声地变着。

回春堂一个抓药的伙计,家里老娘突然病了,急等钱用,偏巧就有人“雪中送炭”,只盼他往后“行个方便”;恒昌一个管采购的中层,赌债缠身,有人“恰好”替他填了窟窿;就连半山别院那条供给线最末梢——东西送到山脚、由自家人下去取的那个交接点上,那个老实巴交、被盘查得最严的菜贩子,最近也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门“远房亲戚”来搭手。

那帮工进不了别院的门——别院的门,比云岫的城门还难进。可他能瞧见,每天什么时辰、几个人、开什么车,下山来山脚取菜。

一颗一颗的钉子,没一颗是冲着江野明着来的。它们只是挑着那些最不起眼的缝,悄悄地,楔了进来。

——

江野是在某个寻常的傍晚,头一回嗅到那丝不对劲的。

老周来报这半月的流水,临了,随口提了一句:回春堂那个抓药的伙计,这几天对铺子里进的几味贵重药材,盘问得比往常勤了些;还有山脚那个取菜的交接点,菜贩子换了个帮工,眼神不太像个种菜的。

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搁旁人耳朵里,听过就忘。

可江野放下了茶杯。

他对天澜,从来没存过半分太平的指望。打钟立临死那半句“查江家头上压着谁”、打他逼出“天澜之主”那四个字起,他就知道,那尊藏在水底的大鱼,迟早要再翻上来。

他等的,是天澜下一手怎么落。

如今他咂摸出味儿来了——天澜变招了。

裴衍那回正面来接管,碰了一鼻子灰。如今这一手,不抢、不夺、不耀武扬威,专往他最不留神的缝里钻,软,绵,阴。盯药、盯人、盯他要远行前最松的那口气。

这不是钟立那种输红了眼的莽夫干得出来的。这是有人,蹲在比钟立深得多、冷得多的地方,掐着钟点,等他抽身。

江野走到窗边,望着山下那片万家灯火。灯火底下,他扎了五年的根,稳稳当当。

可他分明感觉到,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这太平底下,一寸一寸,朝他和他最在乎的人,悄悄收拢。

他端起凉了的茶,一饮而尽,眼神沉下去。

“老周,”他声音很轻,“把这半个月,所有‘恰好’的事,给我一件一件,捋出来。”

撒网的人以为江野在做远行的春秋大梦。

他们不知道,这条在江城刀尖上滚了五年的鱼,从来都是睁着眼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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