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20章 账房灯下,有人算错一笔账

第20章 账房灯下,有人算错一笔账(2/2)

目录

你活着,本身就是一笔错账。

陆青檀慢慢低头。

账册上的字仍在继续。

“应还。”

“以血还。”

那四个字浮现的一瞬间,陆青檀指尖渗出一滴黑红色血珠。

血珠落在账面上。

旧账册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吸收那滴血。

陆青檀眉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纹。

魔气从她袖口无声溢出。

顾怀山厉声道:

“青檀,松手!”

陆青檀却像没听见。

她望着那本账册,声音很轻。

“原来我欠了这么多。”

沈照夜立刻道:

“二师姐,那是假的。”

“不是假的。”

陆青檀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仍旧温和,却多了一层黑雾。

“若师父当年没有带我回来,青岚宗不会因为庇护魔族皇血惹上因果。”

“十年前的旧账里,也不会有我这一笔。”

顾怀山沉声道:

“你不是账。”

“我是掌门,带你回来是老夫自己的选择。”

“可宗门替我承担了后果。”

陆青檀看向那些账本。

“这些年,宗门很穷。”

“灵田少。”

“灵石少。”

“丹药少。”

“连弟子们的衣服都要补了又补。”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算得够清楚,便能让大家好一点。”

“可如果最开始错的那笔账,是我呢?”

魔气越来越浓。

账房里的烛火变成幽黑色。

沈照夜看见陆青檀头顶的判词开始成形。

“陆青檀知晓身世。”

“魔族皇血初醒。”

“以血偿账。”

“魔气入账房。”

“众生纹第四阵位崩。”

“第四债成。”

不能让她继续算下去。

“二师姐。”

沈照夜绕过桌子,按住账册。

黑气瞬间刺入掌心,像冰冷针尖。

他咬牙没有松手。

“你算错了。”

陆青檀看着他。

“我没有算错账。”

“你算错了。”

沈照夜一字一顿道:

“你把自己算成了支出。”

陆青檀眼神微动。

“什么?”

沈照夜指向账房外。

“这些年,宗门的粮是谁算的?”

“灵石是谁省的?”

“弟子衣服破了,是谁拿布料出来补?”

“师父偷酒,是谁追回灵石?”

顾怀山忍不住小声道:

“为师那不是偷……”

沈照夜看了他一眼。

顾怀山闭嘴。

沈照夜继续道:

“林小鱼多一个馒头,是你点头。”

“四师姐的药庐没有把全宗毒翻,是你逼她登记。”

“三师兄的剑鞘坏了,是你从账里挤出灵石修。”

“大师兄这些年的药钱,也是你记着、垫着、骂着,却从没断过。”

“你欠青岚宗一条命?”

“那青岚宗欠你的呢?”

陆青檀怔怔看着他。

账册上的黑字开始微微颤动。

沈照夜继续道:

“账不是只算欠。”

“也要算还。”

“更要算值不值。”

“师父当年救你一命。”

“你这些年护了青岚宗多少日子?”

“你若非要算清楚,那就把所有都算进去。”

“不要只听这破账本写什么。”

账册剧烈震动。

上面黑字扭曲,似乎要重新覆盖沈照夜的话。

“欠命一条。”

“应还。”

“应还。”

陆青檀的眼神再次恍惚。

沈照夜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盘,塞进她手里。

“二师姐。”

“算。”

陆青檀手指一颤。

沈照夜盯着她。

“你最会算账。”

“那就别让别人替你算。”

“自己算。”

顾怀山眼睛一亮。

他立刻抬手,以掌门令镇住账房四角。

“青檀。”

“算给它看。”

陆青檀低头看着手里的算盘。

黑气仍在侵蚀她的指尖。

眉心魔纹也越来越深。

可当她握住算盘时,呼吸却慢慢稳了下来。

啪。

第一颗算珠落下。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入门第一年。”

“我吃青岚宗米粮三百二十斤。”

“穿弟子服两套。”

“用药七副。”

账册上的黑字亮起。

像是在确认她的亏欠。

啪。

第二颗算珠落下。

“同年,我整理废弃灵田账册,追回被前任管事漏记的灵谷一百二十斤。”

“替饭堂改采买账,每月节省灵石三枚。”

黑字一顿。

陆青檀继续拨算盘。

“入门第二年。”

“我领月例十二枚下品灵石。”

“替宗门重算阵旗损耗,发现库房误差,追回阵旗三十六面。”

“入门第三年。”

“我用宗门药材养伤两次。”

“替师父还酒铺欠账七次。”

顾怀山低声道:

“这个可以不用算。”

陆青檀没理他。

“入门第四年。”

“我发现外门弟子冬衣不足,削减亲传月例,补齐棉布。”

“入门第五年……”

她一笔一笔算下去。

算盘声越来越稳。

啪。

啪。

啪。

每一声落下,账房中的魔气便淡一分。

旧账册上的黑字则像被人反复涂改。

“欠命。”

“应还。”

“亏欠。”

“错账。”

字迹不断扭曲。

可陆青檀的账越来越清楚。

她没有否认自己欠青岚宗。

她只是不再只算自己欠下的。

她把自己这些年还过的、做过的、守过的,也全部算进去。

最后,算盘停住。

陆青檀抬头。

眉心黑纹仍在。

眼神却已经恢复清明。

“算完了。”

沈照夜问:

“结果呢?”

陆青檀看向旧账册。

“十六年前,师父救我一命。”

“这笔账,我认。”

顾怀山张了张嘴。

陆青檀继续道:

“但这条命不是欠天命。”

“是欠师父。”

“欠青岚宗。”

“所以要怎么还,也该由我自己和青岚宗说了算。”

“轮不到一本来历不明的破账册。”

旧账册猛然震动。

黑气如同怒浪般涌起。

陆青檀抬手,将算盘重重压在账册上。

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还有。”

“你算错了。”

账册上的黑字一滞。

陆青檀一字一句道:

“青岚宗没有亏。”

“收我这个弟子。”

“很值。”

轰!

算盘上亮起一道青光。

不是魔气。

也不是灵石的光。

而是账房里积年累月的宗门气息。

无数账册同时翻动。

每一本账上,都有陆青檀写下的字。

她的笔迹在青岚宗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每一次补漏、每一次节省里。

她早就是这座宗门的一部分。

旧账册承受不住那股气息,纸页开始燃烧。

黑字发出尖锐嘶鸣。

“错账!”

“错账!”

“魔血不该入青岚!”

陆青檀伸手,指尖魔气与青色灵光交织。

“该不该。”

“不是你说了算。”

她合上账册。

火焰从书脊燃起。

黑气被一点点烧尽。

沈照夜看见她头顶的判词碎裂。

“陆青檀知晓身世。”

“魔族皇血初醒。”

“以血偿账。”

全部消失。

新的文字浮现。

“陆青檀算清旧账。”

“魔气未乱。”

“第四债已解。”

“众生纹完成度:四成。”

沈照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开口,陆青檀忽然看向顾怀山。

“师父。”

顾怀山心头一紧。

“青檀……”

“我确实有魔族皇血?”

顾怀山沉默片刻,点头。

“是。”

“当年仙盟想杀我?”

“有人这么提过。”

“你骗他们说我死了?”

“嗯。”

陆青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那缕魔气尚未完全散去。

她轻轻一握,魔气便被压回体内。

“所以这些年,师父一直瞒着我。”

顾怀山低声道:

“为师不是有意——”

“我知道。”

陆青檀打断他。

她抬起头,笑容依旧温柔。

“这笔账以后再算。”

顾怀山后背一凉。

沈照夜默默看向窗外。

师父,保重。

陆青檀又看向沈照夜。

“小师弟。”

“在。”

“你也早就知道?”

“比你早一点。”

“早多少?”

“也没早很多。”

“从入门第一天?”

“……”

陆青檀微笑。

“看来这笔账也要记。”

沈照夜忽然觉得,第四债其实没有完全结束。

真正的劫才刚开始。

这时,账房门外传来一道懒散声音。

“既然都要记账。”

“能不能先把我的药钱划掉?”

三人同时转头。

谢无恙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白袍披得松散,脸色仍旧苍白,左手绷带又渗出血。

温扶摇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三根银针。

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陆青檀看见谢无恙,笑容更温柔了。

“大师兄也知道我的身世吧?”

谢无恙沉默。

“刚知道。”

沈照夜看向他。

大师兄,你撒谎时能不能看一下场合?

陆青檀翻开新账本。

“撒谎一次。”

“罚灵石十枚。”

谢无恙淡淡道:

“宗门大师兄没有钱。”

“可以用药钱抵。”

“……”

温扶摇在后面补了一句:

“大师兄今日擅自离开竹椅。”

“伤口裂了。”

陆青檀低头记账。

“再加十枚。”

谢无恙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立刻后退。

“大师兄,这笔账我不背。”

谢无恙叹了口气。

“青岚宗的同门情谊,真是薄如账纸。”

陆青檀合上账本。

“账纸很贵。”

谢无恙不说话了。

账房里的紧张气息终于被这几句话冲散了些。

陆青檀看向桌上燃尽的旧账册。

神情渐渐平静。

“师父。”

“嗯?”

“我的身世,之后我要知道全部。”

顾怀山点头。

“好。”

“不是现在。”

陆青檀道: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抬头看向沈照夜。

“众生纹四成了?”

沈照夜点头。

“嗯。”

陆青檀将账本重新翻开。

“那便把剩下的债也列出来。”

“灵石账也好。”

“命债也好。”

“只要是账,就有算法。”

她重新拿起算盘。

灯火下,眉心那道淡淡魔纹已经消失不见。

但沈照夜知道,它不是彻底没了。

它只是安静下来。

不再被天命写成错误。

陆青檀仍旧是陆青檀。

青岚宗二师姐。

账房主人。

一个有魔族皇血,却把自己算进青岚宗的人。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第四债已解。

众生纹四成。

距离七日后逆命阵自开,还剩四日。

他本以为下一页会立刻出现第五债。

可这一次,命债簿安静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终于可以结束。

纸页才缓缓翻开。

上面没有出现“第五债”。

而是出现了一行更深的血字。

“四债已解。”

“天命偏移。”

“清算提前。”

沈照夜脸色骤变。

谢无恙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命债簿继续写道:

“七月十一,子时。”

“逆命阵初醒。”

“青岚宗七十二命债。”

“半数同至。”

窗外,夜色忽然压了下来。

远处祖师祠堂方向,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像沉睡十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