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没有落款的诛杀令(1/2)
纪无尘的剑抵在仙盟总使喉间。
剑锋已经划破皮肤。
伤口里流出的却不是血。
是一滴黑金色的墨。
总使像是毫无察觉。
他仍高举传令玉牌,重复方才那道诛杀令。
“封锁主笔阁。”
“阁内所有人,就地诛杀。”
“违令者,以同罪论处。”
每重复一遍,他眼中的神采便少一分。
第三遍说完时,他的瞳孔里已经只剩一张缩小的空白卷。
纪无尘手腕一转。
剑锋挑飞玉牌。
“醒来。”
玉牌落地。
总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突然失去支撑,膝盖一软,重重跪在石阶上。
两只手撑着地。
右手明明只有五根手指。
影子里却伸出了第六根。
那根手指细长。
指尖是一截黑金笔锋。
沈照夜立刻低头。
命债簿已经翻开。
“持笔残影。”
“无固定命籍。”
“无固定肉身。”
“可寄附于一切合法执令者的“代行之意”。”
“寄附条件:被寄附者相信自己只是在执行上令。”
“提示:他越相信责任不属于自己,持笔残影越完整。”
“斩影子。”
沈照夜话音刚落,谢无恙已经出剑。
断尘没有斩向那名总使。
只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剑锋切断灯光。
也切断总使脚下的黑影。
影子里的第六根手指猛地蜷缩。
一道尖锐到不像人声的嘶鸣,从玉牌中爆开。
总使浑身一震。
眼中的空白卷迅速褪去。
他抬起头,看见纪无尘的剑,脸上先是茫然,随后变成惊恐。
“少主?”
纪无尘没有收剑。
“谁让你传令?”
“议事殿。”
“议事殿何人?”
总使张了张嘴。
“总令。”
“谁用的总令?”
“总令就是总令。”
纪无尘的剑又向前一分。
“我问人。”
总使的喉结抵着剑锋滚动。
“不、不知道。”
“玉牌从总令台自行亮起。”
“属下验过印。”
“是仙盟总印。”
“所以你没有询问执印者?”
“总印不会错。”
“谁告诉你的?”
总使怔住。
像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纪无尘看着他。
“总印不会说话。”
“是人在用。”
“连是谁都不知道,你便来杀人?”
总使脸上的惊恐一点点僵住。
他想辩解。
最后只说出一句:
“属下只是传令。”
地上那截被斩断的影子突然动了。
第六根手指从断影中探出,重新向总使脚下爬去。
“寄附条件即将再次成立。”
“被寄附者仍认为自己无须承担传令后果。”
沈照夜一脚踩住那截影子。
“不。”
谢无恙剑鞘上的原字随之亮起。
黑影像被烫到,猛地往回一缩。
沈照夜盯着总使。
“你不知道谁下令。”
“却知道这道令会杀死谁。”
“你把它送进主笔阁。”
“这一步,是你做的。”
总使脸色发白。
“可若我不传……”
“会被问责?”
“是。”
“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沈照夜道。
“可以怕。”
“可以不敢违抗。”
“但别说与你无关。”
地上的第六根手指挣扎得越来越弱。
总使看着被踩住的影子。
过了许久,低声道:
“是我传的。”
这句话出口的一刻,影子里的第六根手指轰然碎开。
黑金墨点溅了满地。
总使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伏在石阶上不断喘息。
纪无尘终于收剑。
“回议事殿。”
总使艰难抬头。
“少主,主笔阁已经封锁。”
“外面至少有三百执法修士。”
“他们都接到了诛杀令。”
“那就告诉他们,诛杀令来源不明。”
总使苦笑了一下。
“他们不会信我。”
纪无尘道:
“那就让他们问。”
“问不到落令之人以前,谁也不准动。”
总使迟疑片刻,捡起玉牌。
玉牌却在他掌中裂成两半。
一行新字从裂口中浮出。
“传令失败。”
“总使受逆命者污染。”
“就地清除。”
主笔阁外,传来整齐的拔剑声。
三百道剑意同时升起。
总使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收到新令了。”
何守章快步走到窗边。
主笔阁没有窗。
他只能将命籍副录按在墙上。
密密麻麻的名字立刻浮现。
主笔阁外所有执法修士,都在同一时间被添加了一条临时命籍。
“奉仙盟总令,清除阁内叛逆。”
“执行有功,可增公德。”
“临阵退缩,削去仙籍。”
何守章气得手都在抖。
“又拿命籍逼人。”
“还写公德?”
“命籍司从来没有这种临时增删权。”
纪无尘问:
“能撤吗?”
“我只有副录。”
“主录在议事殿。”
“强行撤除,会被当成篡改命籍。”
“那就让他们知道是假的。”
孟听澜已经取出公证册。
“我可以公证此令来源不明。”
辛照雪道:
“内笔阁可以复核用印。”
裴玄知抬起仍带着金链的右腕。
“我来落撤令。”
三个人同时看向纪无尘。
纪无尘没有立刻说话。
沈照夜看懂了。
公证司可以证明。
内笔阁可以复核。
裴玄知可以落字。
可要让阁外三百名仙盟执法修士停下,还缺一个能够凌驾于总使之上的仙盟身份。
那只能是纪无尘。
仙盟少主。
纪无尘看着主笔室门前那方裂开的总令印。
“你们要我以少主令,否定仙盟总令?”
顾怀山道:
“你也可以不否。”
“然后和外面那些人一起进来杀我们。”
纪无尘看了他一眼。
“顾掌门说话一直这么客气?”
“今天已经很客气了。”
“换贺云舟来,你现在听见的是剑声。”
贺云舟在后面握紧剑。
“师父,我还没说话。”
“所以说为师客气。”
纪无尘没有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谢无恙身上。
刚才那一剑太快。
快到三百道剑意已经锁住主笔阁,他仍在回想剑锋切开影子的那一瞬。
没有灵根波动。
没有剑骨共鸣。
甚至没有完整的剑势。
可那道寄附总令的持笔残影,连纪无尘都无法从肉身中剥离。
谢无恙一剑便斩开了。
纪无尘开口:
“谢无恙。”
谢无恙正在把断尘收回鞘中。
“有事?”
“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不知道。”
“你自己的剑法,自己不知道?”
“随手砍的。”
纪无尘看着他。
谢无恙把剑推回最后一寸。
“可能它比较怕我。”
沈照夜眼皮跳了一下。
熟悉。
邪祟是自己摔死的。
持笔残影是自己怕了。
大师兄在敷衍人这件事上,六年如一日。
纪无尘没有继续追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