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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孤舟镇河妖,一眼退龙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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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陈寻应了一声。

忽然间,他又记起先前从老头那儿打听来的消息,顺嘴问了一句。

“对了,你知不知道鱼骨庙?”

“当然知道,逢年过节都得去磕头上香。”

“当年修那座庙的风水先生,你还有没有印象?”

“记不太真了,就知道他手里老捏着个算盘,听村里人讲是金的。”

听到这儿,陈寻心里那根弦彻底定了下来。

修鱼骨庙的人,就是金算盘,没跑。

“这是说好的租金。”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银洋递了过去。

钱到了手,年轻人才终于敢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陈寻只是笑了笑,把那匹白马和黑马都赶到渡船上,随即抄起竹篙。

船从河岔子撑出去,一路往黄河主干划。

动作又快又稳,一点都不晃。

岸上那年轻人看着他这手把式,心里最后那点不安顿时散了。

长年在水边讨饭吃的人,打眼一扫就知道本事深浅。

他就是想不明白,一个养得起马的人,怎么水性比他们这些祖祖辈辈泡在水里的人还利索。

正走神的功夫,远处河岸边猛地炸起一阵鼓声。

“开始了!”

年轻人心头一跳。

不过往渡口赶之前,他又把手里那块银洋举到嘴边,铆足劲吹了口气。

等到嗡嗡声传开,他才手忙脚乱凑到耳朵根上听。

那动作,一看就是现学的,生硬得很。

可等那阵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回荡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按不住了。

这辨钱的招数,他只在县城里那些大掌柜手上见过。

可自己从来没机会上手试。

活了这么大,这是头一回赚到一整块银洋。

他把钱小心揣进贴身的兜里,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劲头隔着布料都能觉出来。

这才松了口气,撒开腿往河边跑去看热闹。

“烧香了,放炮了。”

“祭河神嘞!”

等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赶到时,渡口边上已经忙活开了。

最后一节秦腔没赶上,可他觉得一点不亏,反正过年那阵还能再听。

庙祝扯嗓子一喊。

渡口上烟火跟炸雷似的爆开。

早就预备好的礼船,在擂鼓声里晃悠悠往黄河上驶去。

岸边所有人全闭了嘴,一个个脸上绷得铁紧。

那个年轻人也一样,两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

哗啦——

正低头祷告着,求河神老爷别怪罪,求来年能多挣几个钱好娶个媳妇回来传香火。

旁边人群里忽然炸了锅似的闹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这才看清,宽阔的水面上竟然漂着一大一小两条船,彼此隔了大概三四十米。

“坏了……”

年轻人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

刚才光顾着高兴,忘了提醒那人一声,怎么着也得等仪式完了再走。

可那阵子他整个人都泡在天降横财的惊喜里,早把这事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谁家的?”

“谁家挑这个时辰下水的?”

管祭神仪式的庙祝气得脸都青了。

来观礼的那帮财主老爷,也个个面色铁青。

这不是胡来吗。

万一惹恼了河神,别说下雨了,整个古蓝县怕是还得接着旱。

“这咋整?”

岸上一帮人心急火燎,偏偏又不敢沾水,只能干瞪眼看着那条小船越划越远。

陈寻站在船头,抬头望了一眼前头那条走到半道就停住的礼船。

船上的人正往下搬猪、牛、羊,还有一坛坛的酒,全往河里倒。

他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真是让愚昧给害的。

这些东西能救活多少人,就这么全倒进水里,也太糟践了。

再说冲着一条怪鱼求雨,纯粹就是胡扯。

哗啦——

就在他准备一口气划过河的时候,远处礼船上猛地传来一片尖叫。

陈寻眉头往下一压。

妖气。

一股浓烈的妖气扑了过来。

黄河自古就邪乎得很,千百年没干过没断过。

水底下的鱼鳖虾蟹,借着这份气运修行成了妖,倒也不是没可能。

他脑子正转着。

浑浊的水面猛地炸开,大浪一层叠一层翻起来,一道跟小山似的黑影破水而出,搅得浪头冲天。

“河神老爷显灵了……”

“快跪下。”

“把脑袋低下去,不能看。”

礼船上那帮人吓得脸都白了,噼里啪啦全趴在甲板上,拼了命磕头念叨。

水底下那个大家伙像是闻着了血腥味,顺着浪头直奔礼船扑过去,速度跟飞似的。

它游过的地方,水面炸起一排巨浪。

这下连岸边渡口和河神庙前头的老百姓也全吓傻了,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陈寻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头连内丹都没结成的鱼妖,也敢顶着河神的名号出来糊弄人。

浪头掀过来的瞬间,他一脚跺在船板上。

体内的海气腾地窜起,眨眼就把脚底下的渡船钉在了水面上。

水里那大家伙也像察觉了什么,方向猛地一拧,把礼船底下那些白捡的血食扔在一边不要了,直直朝陈寻这边撞过来。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岸上那年轻人虽然跪在地上,却一直偷偷歪着眼往黄河上瞄。

眼看河神掀起巨浪,好像要把那条渡船拍成碎片,他整张脸刷地没了血色。

嘴里反反复复就嘟囔这四个字。

“怎么办?”

“河神老爷发火了。”

“到底谁家的,敢私底下放船,给我站出来。”

渡口边几个有头脸的人物,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个个黄得像糊了层蜡。

这事多少年没出过了。

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他们这些在水边讨生活的渔民和船家,谁敢不当回事。

今天规矩一破,河神老爷果然翻了脸。

这要是掀了堤坝,旱完了接着就是涝啊。

一帮人急得五内俱焚。

“祭品还有没有,全扔下去,让河神老爷消消火。”

“哪还有,就这些,十里八乡凑了多久才凑齐的,没了,全没了。”

“要不买几个童男童女……”

“这……能管用吗?”

“只要能压下河神老爷的火,别说一个两个,十个八个今天也得买来。”

几个人眼神发狠,已经慌得什么都不顾了。

“等等!”

就在几个地主老爷要喊管家掏钱买孩子的时候,站在渡口上的庙祝突然喊了一嗓子。

“往河上看。”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那头巨大的黑影眨眼间已经冲到了渡船跟前。

跟它一比,站在船头的陈寻简直就像蚂蚁似的。

可偏偏,陈寻脸上没一丝慌张。

一双眼睛里金光翻涌,铺天盖地往外扩散,衬得他跟天神下了凡一样。

“今天要是敢碰我的船。”

“我就废了你这一百年的道行。”

一声冷喝砸出去。

水底下的铁头龙王像是听明白了,尤其是感受到陈寻身上那股压得它喘不过气的磅礴气息,连一息都不敢多待。

巨大的身躯嗖地钻进水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黄河水面的浪头,也在这一瞬间全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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