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冬至（1/2）

冬至那天，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薄雪。

安知鱼裹了件厚氅坐在窗边，氅衣的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细密的兔毛，拢着她微微隆起的腰腹。

她靠在软垫上翻一本新到的话本子，看了几页就搁下了，偏头看窗外细细密密的雪粒子落在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小狐狸蜷在她膝头的软垫上不肯下来，尾巴盖着鼻尖，两只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黎峥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姜汤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

她的氅衣裹得严实，但侧身的时候那层衣料下的弧线还是看得分明。

他端着姜汤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把碗搁在她手边的矮几上，自己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慢喝着，目光却隔着碗沿在她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厚棉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袖口把两只手都拢住了，肚子那一片被氅衣盖着，只露出一点圆润的轮廓搭在膝头。

他低头喝了一口姜汤，又抬眼看了她一下，手指在碗壁上轻轻搓了两下。

他想伸手摸一下那个肚子，隔着氅衣，就一下，感觉一下里面那个小东西到底有多大了。

但他的手指在碗壁上搓了两下之后又松开了，把碗搁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冬至，灶房晚上要煮饺子。”他说，“王妃想吃什么馅的？”

安知鱼把话本子合上搁到一边，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舒了口气：“白菜猪肉的吧，素馅的也成。”

黎峥点了点头，把那个馅记下了。

他坐了一会儿，看她喝完姜汤又把话本子翻开了，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面容照得温温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来收了空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靠在窗边，一只手搁在隆起的腰腹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像是在跟里面那个还没见面的小东西说悄悄话。

他收回目光迈出门槛，端着碗往灶房走了。

北境，雁回关。

雪已经下了三天了。

关外的风从旷野上卷过来，把大片的雪粒子灌进关墙的缝隙里，在垛口内侧积了厚厚一层。

营帐顶上的雪被风扫掉了一层又落一层，帐帘垂得严严实实的，里头烧着炭盆，但寒气还是从地底和帐缝里钻进来，在每个人的呼吸里凝成一团团的白雾。

裴言朔站在关墙上，披了件玄色的厚氅，氅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着。

他面前是白茫茫一片旷野，远处山脊的轮廓被雪雾吞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模糊的灰线横在天际。

他负着手站在垛口边上，目光落在关外那条被雪盖住的大道上，那条路往南延伸出去，在雪雾里断了踪迹。

谢微从关墙底下爬上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他在裴言朔身侧站定了，也朝关外那片白茫茫的雪野看了一眼，然后把碗递过去：“王爷，有猪肉饺子，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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