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她想唱的歌(2/2)
上官亦心找到林姐,把重新编曲的想法说了。
林姐听了原版,想了一个下午,第二天拿出了新编曲的deo。
古琴的底色保留了,但加进了现代弦乐的铺陈和电子氛围的留白。前奏比原版长了八拍,用大提琴的低音把情绪慢慢拉起来,到副歌的时候弦乐突然撤掉,只剩人声和古琴,空旷得几乎能听到呼吸。
上官亦心听完deo,半天没说话。
“就这个。”
接下来四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排练。
每次唱到副歌那句“远行人啊,你可记得来时路”的时候,她的声音里都会多出一层东西不是刻意的技巧处理,是副歌的旋律走到那个位置时,她脑子里的画面会自动切换。
白麻山脉向阳山坡上的石碑。
花谷里雾气弥漫的清晨。
据点阳台上风吹过来的方向。
宋婉清教她的那个方法想一个具体的画面,把画面练到条件反射。她现在不用刻意去想,副歌一到,画面自己就来了。
声音就跟着变了。
林姐在旁边听了一整天,收工的时候说了句:“副歌那段,别再动了,现在的状态最好。你一改就假了。”
四强赛,录制当天。
后台比十六强赛挤了一倍不止。四强就意味着有资格争冠军,所有人的弦都绷到了最紧。
上官亦心抽到了第三个出场。
前两个选手表现都不错。第一个唱的是改编过的武道战歌,舞台效果炸裂,鼓点密集得快把天花板掀了。第二个走的是深情路线,唱到一半哭了,台下跟着哭了一片。
轮到上官亦心。
她从侧幕走到台中央。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青色的长裙,没有刺绣,没有亮片,布料很轻,走路时裙摆会跟着动。
灯光暗下去,只剩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台下几千个人安静下来。
前奏响了。大提琴的低音从音响里漫出来,混着古琴的拨弦声,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化开。
她开口唱第一句。
声音不大,气息压得很稳,没有任何铺垫性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叙述“这条路我走了很远。”
旋律在低音区游走,弦乐轻轻托着,不喧宾夺主。
第二段开始往上走,电子氛围的留白让中段产生了一种悬浮感,上官亦心的声音在那个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到副歌了。
弦乐撤掉,伴奏只剩古琴和她的人声。
“远行人啊,你可记得来时路”
她脑子里浮出来的是费尔伍德的那个雨天,咖啡馆窗外的水雾,对面坐着的人安安静静地听她讲小时候的事。
声音里透出来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思念,是一种克制着的、很深的珍重。
台下第三排有个中年女人开始擦眼睛。
第五排,第八排,陆续有人抬手去碰脸。
宋婉清坐在导师席上,手指搭在转椅扶手上,微微在点头。
整首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高音炫技的段落。最高的音在副歌反复的第二遍,上官亦心用半声唱法轻轻推上去又落回来,温柔得快要握碎什么东西。
尾声,古琴收了,她的声音独自留在舞台上,唱完最后一个字。
灯光没有立刻亮起来。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掌声。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整齐的掌声,而是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时间点零零散散地响起来,汇到一起变成了持续的、很厚的声浪。
金丝眼镜导师先开口:“我很少在比赛里听到这种歌。不讨巧,不煽情,但听完之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另一位导师摘了耳返:“这是这一季最动人的表演。”
宋婉清最后说话,只有一句。
“你找到了。”
上官亦心站在台上,弯腰鞠躬的时候腿在发抖。
掌声一直没停。
最终排名,上官亦心第二,晋级总决赛。
第一名,薛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