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张琼嘴上没把门(1/2)
王德发是下午两点到的永泰。
捷达从大马路拐进村口,停在巷子外面。巷子窄,车进不去,王德发把车靠在路边一棵榕树底下,熄了火,拎着一个空编织袋下车。
张琼在巷口等着,脚边放着两个布袋,一床卷起来的被褥,一个搪瓷脸盆。
“姐夫!”
王德发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堆东西。
“就这些?”
“就这些,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七杂八,被褥一床,脸盆一个。”
王德发把编织袋打开,“装吧。”
张琼蹲下来,把蛇皮袋里的东西往编织袋里倒。衣服、鞋子、几个塑料袋子,还有一个铁盒子,里头装的是护肤品。
王德发拎起被褥卷,往肩膀上扛。
“你这个村子,我开车来过几回,没往里头走过。”
“这边巷子多,绕来绕去的。永泰这地方,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全是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
“做包的。小作坊,一家挨一家。有做正货的,也有做A货的,我哥就在这里开了家小厂。”
“A货?”王德发把被褥换了个肩膀。
“就是仿的,大牌的仿货。做得好的,拿去当正品卖。做的一般的,卖给摆地摊的。”
“没人管?”
“怎么没人管,查一阵,松一阵。查的时候大家关门,过了风头又开。这条巷子里头,好多老板都是做A货起家的。”
“你那个哥哥的厂,也做A货?”
“以前做,现在不做了。他说A货做不长久,要做自已的牌子。我哥那个人,脑子活。他说A货做得再像,也是别人的东西。牌子做起来,才是自已的。”
“你那个哥哥的厂叫什么来着?”
“牛来皮具厂。”
“牛来皮具。”王德发把名字念了一遍,“好像听过,有人在什么地方讲过这个厂。”
“听过就对了。他那厂二十几台车,三十来号人。”
王德发把编织袋提起来,掂了掂。
“重不重。”张琼伸手去接。
“不用,你拿那个脸盆。”
两个人从巷子里往外走,张琼拎着脸盆,走在前头。王德发扛着被褥,提着编织袋,走在后面。
巷子两边是握手楼,楼距窄,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缝的天空。
路过一排发廊,玻璃门半开着,里头灯光是粉的。门口坐着两个女的,穿得少,看见王德发扛着东西走过来,抬了一下眼皮。
王德发把头低下去,加快步子。
张琼从前面回过头。
“姐夫,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没快。”
“你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东西重,低着头好使劲。”
张琼笑了一声。
“姐夫,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什么地方?”
“就这种。”张琼往旁边那排发廊努了努嘴,“这种小发廊。”
王德发把步子停下来。
“你说什么呢。”
“我没说什么呀,我就问你有没有来过。”
“没来过。”
“真没来过?”
“真没来过。”王德发把编织袋换了个手,“我跑夜班,天天从这条巷子外面过,没进去过。”
“这条巷子里头,除了做包的,就是这种发廊多。站街的也多。一到晚上就出来了,这些发廊大部分都是不正规的。”
王德发没接话。把编织袋提起来往前走。
张琼拎着脸盆跟在后面。
“姐夫,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问你?”
“不知道。”
“我就是在想,你跑夜班的,天天在外面跑,什么样的客人都拉过。这种地方,你见得多不多?”
“我拉我的客,不打听人家的事。”
“那有没有客人让你往这种地方送的?”
王德发脚步顿了一下。
“有是有。送到门口,人家下车,我就走了。”
“你没进去过?”
“我进去干什么?”王德发回过头,脸有点红,“你一个小姑娘,老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张琼把脸盆换了个手,“姐夫,你这个人,太正经了。我随便问两句,你脸都红了。”
“我没红。”
“红了,我都看见了。”
王德发把被褥往上颠了颠,加快了步子。
“快点走,车在巷口。”
出了巷子,到了榕树底下。车后箱打开,把编织袋和被褥塞进去,张琼把脸盆放在脚边。
“姐夫,这个脸盆放哪里?”
“后座,搁在脚底下。”
张琼把脸盆塞进后座,自已也坐进去。
王德发发动车子,往瑶台开。
“瑶台那边,我去过几回。送客人去,巷子也窄。”
“窄是窄,可离站西近。姐说走路十来分钟。”
“你姐那个人,心细。”
“心细,她说话做事,都想着别人的。”
“她也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一个人出来闯,吃了不少亏。”王德发把方向盘打了个弯,“你跟她住,我放心。”
“姐夫,你放心什么?”
“放心她有个伴,我跑夜班,白天又住海珠,这边顾不过来。她一个人带着牛牛,我不放心。你来了,两人搭个伴,有事照应一下。”
“姐夫,你这个人,话不多,想得倒多。”
“我嘴笨。”
“嘴笨好。”张琼把身子靠在座位上,“嘴笨的人,做事踏实。嘴快的人,做事不一定踏实。”
王德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到了瑶台,车停在巷口。马玉华抱着牛牛在楼下等着。看见车,迎上来。
“东西都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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