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2/2）

“你去蹲人家老婆？你想干什么？你想去闹？你闹了，人家报警，你进派出所。你一个做夜场的，进了派出所，往后怎么做人？”

“我没想闹，我就去看看。”

“看什么看。”阿萍把话讲得很重，“我跟你讲，这种事不能干。你去看了，看了以后呢？你想干什么？你想让他老婆知道他外面有人？他老婆知道了，跟他闹，他更不会来找你。你这不是报复，你是把自已往死路上逼。”

方学红把包放下。

“萍姐，你说得对，我就是心里不顺气。”

“不顺气就喝酒，喝完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就顺了。”阿萍把假睫毛的最后一根按好，“走吧，大老板等着呢。”

大堂那边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方学红跟阿萍从后台走出来，穿过走廊，进了大堂。

灯光暗，音乐响。DJ在台上，戴着耳机，一只手按着调音台，一只手举着话筒。

“诸君，这是酒吗？”

台下一片欢呼。

“这不是酒，这是丰收粮食酿出的魂，是古老的诗句里流传千古的浆，是社交辞令中最通用的桥梁，是庆祝和离别必不可少的篇章。”

方学红从人群里穿过去，走到吧台边上。

阿萍已经跟那个大老板搭上话了，大老板五十来岁，秃顶，穿一件花衬衫，手上戴着一块金表，桌上三瓶洋酒。

“来来来，坐坐坐。”大老板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方学红坐下来，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这是她的本事。

DJ还在台上喊。

“当它被清脆地碰响，浇灌着僵硬的心脏。这是测量关系的刻度表，最后让你把情谊重新掂量，是现在社会最温柔的补偿，是无数个沉默的我们，在吞咽之间完成一场无人看见的自我消亡与顽强。”

大老板把酒杯举起来。

“美女，喝一个。”

方学红把酒杯端起来，碰了一下。

“是照见你我的一面镜子，让骄傲和卑微在正意里同时被曝光，是这混沌时光里我不敢言说的伤。是现实和梦想之间，一场胜负难分的战场。”

方学红仰头，把酒喝了。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老板，再倒一杯。”

大老板哈哈大笑。

“好！爽快！”

方学红把杯子推过去，眼睛看着酒杯，脑子里却想着站西。站西，服装店。他老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二天下午，方学红起了床，洗了脸，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一件灰色的外套，牛仔裤。把头发扎起来。不像夜场的打扮，像个出来逛街的普通人。

坐了公交，到站西。

站西批发城那边人挤人，方学红沿着通道慢慢走，一家一家看。卖衣服的，卖包的，卖鞋的。

玉华靓装。

方学红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招牌。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排毛衣。里头有个女的在收银台后面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方学红站在对面，没进去，看了一阵。

那个女的，就是王德发的老婆？

短头发，红格子衬衫，长得还挺好看，身材也丰满。抱着个孩子，孩子在吃奶。

方学红站在对面，看了五分钟。

就在这时候，巷子里又进来一个女的。

白衬衫，牛仔裤，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走进玉华靓装，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

“姐，肠粉买了，趁热吃。”

“你先吃，我先喂饱牛牛。”

方学红把眼光收回来，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走到巷口，站住了。掏出手机，翻到王德发的号码，按了一下。

“烂男人。”

方学红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王德发，还是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