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凌迟佟养性(1/2)
北门被撞开了。
门板倒下去,砸起一片雪雾。
明军从城门洞里涌进来,先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然后是几千个。
像决堤的水,堵都堵不住。
第一个爬上豁口的玄武军站在城垛上,把明军旗插进砖缝里。
旗杆是白蜡杆的,他拿刀背往砖缝里砸,砸了三下,杆子嵌稳了。
风把旗子吹开,黑底金龙,在城头猎猎响。
他回头看城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明回来了!”
城下的明军跟着喊。
声浪滚过整面城墙,从东头滚到西头,又弹回来。
城头上的旗子被声浪震得啪啪响。
北门门洞里。
几个汉人百姓从里面把门栓拔了。
门栓是榆木的,两个人抱着一头才拽出来,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明军推门,里面百姓拉门。
门缝越来越大,阳光从门缝里灌进来,照在门洞里的雪地上。
一个老汉跪在门洞里,朝外磕头。
额头磕在门槛上,砰砰响:“王师!王师进来了!”
老汉姓崔,宁远本地人。
他家三口,去年冬天被建奴抢光了粮,老伴饿死了,就剩他一个。
他等王师,等了四年。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
眼泪混着雪水,淌得满脸都是。
朱慈烺骑在马上,停在城门外。
他看着那面黑底金龙旗在城头升起来。
看着跪在门洞里磕头的老汉。
看着涌进城门的士兵。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的光,亮得吓人。
“传令。”他开口,声音不大,“进城之后,把城里汉人百姓集中起来。”
“孤有话。”
明军逐街逐巷搜。
建奴兵丁基本杀光了,剩下的是老弱妇孺。
兵丁踹开门,把人赶出来。
一个建奴老妇人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话喊:“军爷!军爷!我没犯过罪啊!我是老妇人啊!”
明军兵丁一脚踹在她肩上,把她踹翻在雪地里:
“没犯罪?你是建奴,就是罪!
你吃的粮,穿的衣,哪一样不是从我们汉人身上刮来的?!”
旁边一个年轻兵丁,看着那老妇人,眼神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奶奶,也是这么大年纪,前年饿死了。
死的时候连口粥都喝不上。
他扭过头,没看。
另一个兵丁看见了,骂他:
“心软了?心软你回家种地去!
这不是你奶奶!这是吃你奶奶肉长大的鞑子!”
年轻兵丁没话,握紧刀,走上前。
一个建奴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她男人早就死了,她什么都没干过。
兵丁没理她,一脚踹翻,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哭。
旁边的兵丁上去把妇人拽起来,又踹了一脚:
“你男人死了?你男人杀我们汉人的时候,你怎么不?
你住的房子,是我们汉人盖的!你种的田,是我们汉人的田!”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孩子的腿不撒手。
兵丁拖着孩子往外走,孩子哭得更凶了。
年轻兵丁站在门口,看着那孩子。
手里的刀举了又放,放了又举。
最后还是什长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刀,踹开门进去。
“心软,就别看。”
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没声了。
年轻兵丁蹲在门口,抱着头,浑身发抖。
巷子深处。
一个建奴孩,三四岁,站在门口哭。
他娘被拖走了,他追出来,摔在雪地里,爬不起来。
一个玄武军走到他面前。
刀举起来。
举了半天,没砍下去。
“带走。”他哑着嗓子,“送到俘虏营。幼童,按殿下军令,没入奴籍。”
孩还在哭。
兵丁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
孩哭累了,渐渐不哭了,趴在他肩上,咬着手指。
兵丁没看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佟甲喇被押到太子面前。
他浑身是血,跪在雪地里,膝盖陷进雪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忽然笑了。
“朱慈烺。”他咧嘴笑,露出两排血牙,“你杀了我吧。老子这辈子,杀了一百多个汉人,够本了。”
朱慈烺没话。
他慢慢走下来,走到佟甲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够本了?”
“嗯,够本了。”佟甲喇梗着脖子,还在笑,“你砍了我脑袋,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朱慈烺忽然也笑了。
笑得又野又疯。
“孤不砍你脑袋。”
佟甲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杀了一百多个汉人,孤就割你一百刀。”朱慈烺淡淡道,“一刀,都不许少。”
“你杀多少,孤还多少。”
佟甲喇脸色瞬间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凌迟。”朱慈烺,“今天,当着宁远全城汉人的面。”
他转头,声音冷得像冰:
“搭台子。把宁远城所有汉人百姓,都叫来。”
“让他们看着,替鞑子卖命的人,是什么下场。”
佟甲喇挣扎着要起来,被两个玄武军死死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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