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里逃生（2/2）

他这才松了口气，腿伤口阵阵抽痛。

乌篷船绕行大半城池，在钦差行辕附近码头靠岸。

赵九鑫满身血迹、步履蹒跚地撞进行辕时，恒泰正于灯下等候。

见此情景，恒泰霍然起身，急忙喊道：

“九鑫！”

赵九鑫摆了摆手，道：

“大人无碍，只是些许皮外伤而已。”

赵九鑫将记录详尽的本子拍在桌上，气喘吁吁地道：

“金船确有其事，今夜三更，沙面东渡口，三十六箱，全为黄金，一夜之间送走了上万两。”

恒泰翻阅账，面色铁青，道：

“好，好得很。铁证在手，天明我便带兵查封怡和栈，连同那个姓梁的局长一并......”

话音未，行辕外忽传一阵急促且近乎哀求的呼喊：

“大人！大人救命！出大事了！”

“有人要杀钦差！要谋反了！”

恒泰与赵九鑫对视一眼，神色同时凝重。

“带进来！”

只见几名卫兵押着一名身穿治安旅号衣、浑身泥泞的老兵，跌跌撞闯入大堂。

老兵进门即跪，磕头道：

“钦差大人！的罪该万死，是来求条活路的！”

“的名叫赖长，隶属广东第一治安旅。早年曾被掳入太平军，幸赖大总统给我等一条活路，投诚后编入绿营，本只想安分守己，混口饱饭......”

“谁知今夜，营官麦彪将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分发银两，下达死令！”

“他宣称......行辕内藏匿乱党，奉密旨，命我等即刻包围行辕，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大堂之内，死寂无声。

赵九鑫冷笑一声，问道：

“你们营官，受何人指使？”

赖长头颅低垂，道：

“哪有什么密旨......的听得真切，他身旁师爷言道，此乃伍家出资，命我等刺杀钦差，纵火焚屋，伪称乱党行刺......”

“的一听，魂飞魄散。刺杀钦差，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的从太平军中侥幸存活，已经承大总统恩情，绝不愿再行叛逆之事！”

“的实在不愿再做反贼，这才冒死逃出营盘，向大人示警！”

恒泰闻此，非但未惊，反而展颜一笑，他起身行至赖长身前，亲手将其搀起，道：

“好子，你这一逃，救的不仅是我，更是你自己与全营弟兄的性命。”

他转身之际，面上笑意渐敛，冷声道：

“既然他们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赵九鑫已趋至墙边，指点地图，急速道：

“总办大人，行辕之内，仅有卫队数十人，他们今夜来袭，意在取大人性命，造成既成事实，再由领事与总督出面善后。”

恒泰凝视地图，目光锁定从行辕至珠江沿岸的区域，猛然抬头，连发数道军令，道：

“传令！”

“其一，镇远号立即起锚靠岸，陆战队全员登陆，舰炮瞄准第一治安旅进城要道，卸下炮衣！”

“其二，卫队死守辕门，架枪戒备，严禁率先开火，静待敌军！”

“其三，赵九鑫，你亲自带队前往总督衙门，将文煜‘请’至行辕。其麾下士兵欲杀钦差，我倒要问问，这总督是如何履职的！”

“其四，赖长，随我同行。待你的同袍抵达，你站于阵前，将今夜所言，如实高声复述一遍。”

赖长怔立原地，重重应诺，双眼赤红。

珠江之上，镇远号庞大舰影缓缓调头，汽笛长鸣，划破广州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