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自作自受(2/2)
“陛下,贱内无德,寻衅宗室,搅扰御筵,丢尽朝廷命妇的脸面。此等妇人,不配再蒙受朝廷恩典。臣斗胆叩请陛下,褫夺贱内身上诰命,收回赏赐,以此惩戒。警戒天下所有命妇,莫要学她这般骄横狭隘。另外臣治家不严,亦请陛下一并降罪责罚!”
说完,他又磕了一个头,一副大公无私,绝不徇护枕边人的姿态。
地上的李夫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诰命,那是她一生最为看重的荣光,是她处处高人一等的依仗。朝廷的诰命夫人屈指可数,多少夫人熬到死都得不到一个诰命,她不到四十的年纪就受封诰命夫人,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万万没想到,今日自己的丈夫非但不替自己分辨半句,反倒主动向皇帝请求撤掉她的诰命。
巨大的恐慌席卷上来,李夫人手脚发凉,方才的嚣张傲气荡然无存,眼泪汹涌滚落,慌忙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陛下!陛下明察啊!臣妇不是有意的,是事出有因...”
“你还敢说!”李长儒转过头对着泪眼婆娑想要辩解的妻子,厉声呵斥:
“平日我屡屡告诫你,命妇在外,当守谦顺之礼,不可恃诰命之身恃骄生事。你全然听不进去!”
“主动诘问王妃,步步刁难。后又因世子孩童戏言,便怀恨在心,得理不饶人。王妃已然代为赔罪,你依旧不肯罢休,执意逼迫世子当众低头认错,这桩桩件件哪个冤枉你了!”
“你今日所作所为,哪里有半分诰命夫人该有的德行风范!褫夺你的诰命实属应该!”
文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伏跪在地的李长儒,又瞥了一眼地上狼狈流泪的李夫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帝王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家选媳,看的是德行端庄、恪守本分,从未立过规矩,说王妃必须善骑射、通围猎,方能配得上宗室身份。”
一句话,让李夫人如坠冰窖,从头发丝寒到脚指头。
她不敢起身,屈膝爬到文帝面前,不住地磕头:
“陛下!臣妇知错了!臣妇妄言多嘴,冒犯王妃,臣妇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饶恕臣妇这一回!””
李长儒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贱内德行败坏,不知尊卑、妄议宗室、寻衅王府!此等妇人不配身负朝廷诰命荣光。臣恳请陛下,即刻褫夺其诰命,以正风气!”
李长儒“大义灭亲”的举动文帝看在眼里。他为什么这么做,文帝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无非是怕妇人闹事连累自身仕途,便急于亲手斩断牵连,用妻子的荣辱,换自己一个“大公无私、治家敢断”的好名声。
文帝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既然李卿执意请罚,朕便如你所愿。张氏德行有亏,妄议宗室、惊扰御筵、失仪无度。即日起,褫夺全部诰命封号,收回朝廷一应恩典,永不复授。”
天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判了李夫人的荣辱死刑。
跪在地上的李夫人整个人如遭雷击,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了。
诰命被褫夺,永不复授...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压人一头的资本,顷刻化为乌有。
而李长儒则暗中松了一口气,再度叩首,高声谢恩:
“臣,谢陛下圣明!”
本是简单的争吵,却丢了诰命封号,永不复授。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有唏嘘、有不值、有幸灾乐祸等等...
田甜冷眼瞧着李夫人心如死灰的样子,内心有一瞬的复杂,她很清楚自己用了手段,但转念想到刚才李夫人咄咄逼人的模样,那点不忍也就瞬间消散了。
在这权贵圈子里,一味退让只会任人宰割。
文帝摆了摆手,驱散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