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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一夜酣眠,心事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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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蘑菇屋沉沉坠入静谧的夜色里,安静得如同整座院落被缓缓沉入上关湖幽深的湖底,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掀不起来。

暮色彻底褪去之后,周遭只剩下自然万物细微的动静。院墙外围的秋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细细尖尖,可声响刚飘到屋檐下,就被山间微凉的夜风一卷,转瞬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再也寻不到踪迹。远处的上关湖源源不断送来湖水轻拍岸滩的水声,绵长又平稳,一呼一吸,恰似大地熟睡时均匀绵长的呼吸,温柔地包裹住整座小院。

结束了一整天采摘、垂钓、温泉游玩的众人,回到蘑菇屋之后,个个浑身酸软,困意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泡过温泉的四肢筋骨被温水泡得松软发烫,浑身疲惫尽数卸下,只余下浓浓的睡意。大家简单洗漱完毕,几乎个个都是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女生宿舍里,田曦薇蜷在柔软的被褥里,躺在床上还不甘心地挣扎着。白天玩得尽兴,她心心念念惦记着《动物森友会》里还没收割的果树与新开的小岛。她挣扎着撑起眼皮,伸手摸出枕边的Switch,指尖点亮屏幕,荧光微微映亮她半张睡眼惺忪的脸。可屏幕刚亮起,沉重的睡意瞬间压垮了仅存的清醒,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仅仅两三秒,她的脑袋一歪,双眼紧紧合上,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掌中的游戏机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滑落在枕头侧边,静静躺在被褥之间。等到后半夜妹妹起夜,才发现熟睡的田曦薇连机器都忘了关,轻手轻脚帮她收好设备,又替她掖好散开的被角。

另一边男生卧室,彭昱畅睡得更是毫无防备。

他推门进屋,连顶灯都懒得抬手打开,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凭着熟稔的记忆摸索到床铺位置。下一秒,整个人直直一头栽倒在床垫上,四肢摊开,连盖被子的动作都懒得做。白天跟着大家上山摘栗子、湖边钓鱼,来回奔波了大半天,再加上温泉里泡得浑身松弛,身体彻底放空,刚挨到床面,便瞬间陷入沉沉的昏睡,呼吸响亮,没过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夜半时分,何老师睡得浅,忽然被一阵尿意唤醒。他披起薄外套,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路过彭彭床铺的时候,借着走廊淡淡的灯光一看,不由得无奈地笑了。彭彭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蹬到床尾,半个肩膀裸露在外,秋夜里山风微凉,很容易着凉。何老师弯腰,小心翼翼拉起滑落的棉被,一点点往上拽,严严实实地盖住他露在外头的肩头,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少年的好梦。

彭彭睡得太沉,全程毫无知觉,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翻了个身,继续酣睡,整个人睡得安稳踏实,一夜无梦。

夜色缓缓流淌,星月慢慢向西偏移,整座蘑菇屋沉浸在一片安稳的睡梦之中,没有吵闹,没有喧嚣,只余下晚风与湖水相伴。

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凌晨六点刚过,浓重的夜色慢慢褪去,天光破晓。

清晨的蘑菇屋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乳白色晨雾里,青石板铺成的院子湿漉漉的,沾着昨夜凝结的露水,草木枝叶上坠着晶莹水珠,微风一吹,水珠便簌簌往下掉落。四下寂静,连早起的飞鸟都还没有开始啼鸣。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厨房的灯“咔嗒”一声被点亮,暖黄色的灯光刺破晨雾,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铺开一片温暖。

易毅早已洗漱完毕,一身简单休闲的棉质居家服,整个人神清气爽,没有半分睡意。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刻意压低所有动作幅度,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发出半点嘈杂声响。早起的人,最忌讳惊扰一众还在酣眠的伙伴,这是他常年独处养成的习惯,凡事都懂得收敛动静。

灶台前,他取出前一晚提前泡好的东北大米,米粒吸饱清水,饱满圆润。他把大米全部倒进砂锅,精准把控好清水的比例,盖上锅盖,打开小火慢慢熬煮。柴火在灶膛里静静燃烧,火苗平稳,砂锅里的清水渐渐升温,慢慢咕嘟咕嘟地开始翻滚。

温润醇厚的米香一点点从锅盖缝隙里飘散出来,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凉意。

做完煮粥的工序,易毅转身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样小菜:一小盒腐乳,一袋脆爽榨菜,还有一盘昨晚晚餐剩下的腌萝卜咸菜。他一一取出来,整齐摆放在原木餐桌上,简简单单几样小菜,足够搭配白粥。

光有白粥小菜未免单调。他又弯腰打开储物柜,拎出一袋雪白的面粉,指尖摩挲着包装袋,思索片刻,打算再烙几张金黄酥脆的葱花饼。

案板擦拭干净,面粉倒进瓷盆,少量多次加入温水,一边加水一边用手不停搅拌,干面粉慢慢聚结成絮状,随后反复揉搓,直到面团光滑紧实,软硬恰到好处。紧接着拿起菜刀,把提前洗好的小葱切成细碎的葱花,翠绿的葱花碎散落在瓷碟里,清新的葱香扑面而来。

面团盖上保鲜膜放在案板上醒发,静置二十分钟,口感才会松软起层。

一切准备妥当,易毅擦干净手上沾着的面粉,打算走出厨房,到院子里迎着晨风深呼吸几口,静静等候面团醒好。

可他还没迈出厨房门槛,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绝对不是早起之人轻手轻脚的缓步,脚步声急促,一步一步踩在木质台阶上,“咚咚”作响,带着明确的目的性,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劲头。

易毅停下脚步,侧过头望向楼梯口。

彭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视野里。

他只随便套了一件皱巴巴的灰色短袖T恤,头发睡得像一窝乱糟糟的鸟窝,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前。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眼皮还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底还带着浓重的睡眠痕迹,整个人明明困得快要睁不开眼,脸上却紧绷着,透着一股执拗又认真的神情,和满身的困意格格不入。

彭彭扶着楼梯扶手站稳,一眼就看见了灶台前忙活的易毅,张口第一句话,没有早安问候,没有寒暄闲聊,直截了当抛出心中最惦记的大事:“毅哥,啥时候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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