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54（1/1）

金玉妍踉踉跄跄转过身，对着皇帝、对着太后，又匆匆看向身侧站立的锦瑟，满目血泪，卑微到极致，一遍遍地重重磕头，额头反复磕碰冰冷金砖，声声泣诉，撕心裂肺：“一报还一报！我这一生行事，恩怨纠葛、因果循环，悉数由我一人承担！是我害了人，我自会偿命！欠了端慧太子的、欠了七阿哥的、欠了孝贤皇后的，所有血债，我一人来还！”

金玉妍伏身在地，哭得肝肠寸断，字字皆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执念，声声泣血哀求：“要索命便索我的命！别动我儿子呀！皇上饶过我的儿子！放过永珹！”

殿内的空气冻得几乎凝滞，金玉妍哭得几乎撑不住身子，重重伏在冰凉的金砖上，珠翠散乱，鬓发一缕缕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上。那悲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快要撕裂的颤意，凄厉绝望。殿中宫人嫔妃、御前众人见状，大多心生恻然，纷纷转过脸去，不忍再直视这般狼狈惨痛的模样。

唯有太后端坐高位，神色沉沉，目光冷冷牢牢锁着阶下痛哭的金玉妍，半分怜悯也无。

恍惚间，数十年前景仁宫那场雨夜对峙骤然浮上心头。彼时废后宜修立于滂沱雨幕中，浑身浸透寒凉，对着先帝泣声哀恳，字字悲绝：“要索命便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

眼前伏地恸哭、拼死护子的金玉妍，与当年痛苦申诉的宜修，身影在太后眼中缓缓重叠。

太后心底只升起一片冰冷的漠然与叹惋。

一样的狠绝心性，一样的蛇蝎城府。宜修一生算计阴毒，戕害妃嫔、构陷皇子，为了后位与子嗣不择手段，造尽深宫杀孽，最终得终身禁足、含恨而终的惨淡结局。而金玉妍亦是如此，半生挑拨构陷、搬弄是非，阴诡毒辣，妄图以算计搏前程、为母族与子嗣谋尽荣光，机关算尽，到头来依旧得众叛亲离、殿前折辱的下场。

世易时移，岁岁深宫，光景更迭，可人心与因果从来都是轮回往复。深宫之中，这般阴毒贪婪、执迷权位子嗣的女子，纵使极尽癫狂护子，作恶一生，终究从来不得一个善终。

太后默然凝眸，心底只剩看透世事的寒凉，再无半分唏嘘怜惜。

太后尚且沉在这冰冷的思虑之中，御座之上的皇帝却无半分怀古之思，心底对金玉妍的厌恶早已堆叠至顶峰。他冷冷睨着跪地的女人，只觉她这番泣血哭诉，字字句句皆是暗讽自己身为君王、身为父君，心胸狭隘、苛待亲子。

自永珹方才不顾一切，当众为金玉妍求情抗辩的那一刻起，这个儿子在皇帝心中便彻底废了。在他的君臣父子之道里，子不能疑父、臣不能逆君，永珹公然顶撞、偏袒罪母，便是不敬君父、忤逆犯上，是万万不可轻恕的过错。今日敢违逆皇父，来日便敢藐视皇权。

今日母子二人殿前抗辩，早已将他身为帝王的威仪折损殆尽。皇帝胸中怒火翻涌，暗自权衡利弊：若是重惩永珹，朝野上下难免非议他帝王寡恩、不近人情；若是轻轻放过，便是纵容忤逆，日后皇子皆敢效仿，君威何存？

正当他进退两难、满心尴尬，欲寻由头转移殿中视线、打破僵局之时，目光骤然向另一侧跪地的苏绿筠。

此刻苏绿筠被贴身婢女堪堪搀扶着，方才情急攻心，一口鲜血骤然呕出，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纵使身子孱弱摇摇欲坠，她依旧强撑着跪伏在地，殿中众人人人自危、避之不及，除了近身宫女，无一人敢上前帮扶半分，孤零零跪在那里，凄惶无助。

皇帝的视线继而扫向一旁坐着的永璋。

永璋本就天性怯懦、胆畏缩，从到大从未见过皇父盛怒至此、殿中局势这般可怖。眼见生母气若游丝、境况凄惨，他心中早已惧得方寸大乱，本想跪地求情，可瞥见四弟永珹直言进谏、反惹皇父盛怒的模样，到了唇边的恳求硬生生全数咽下，只敢僵坐原地，瑟瑟发抖，一语不敢多言。

这般懦弱无能、眼睁睁看着生母受难却怯懦无为的模样，尽数入皇帝眼中。

新的怒火瞬间席卷心头，皇帝勃然动怒，猛地抬手抓起御案上的洗笔，用尽气力朝着永璋狠狠砸去！

“畜生！你倒有脸安然坐在此处！任由你额娘跪地受辱、身心俱摧，母跪子安，你这般冷漠怯懦、不孝无义，亦是个混账东西！”

坚硬的洗笔狠狠砸在永璋额角，瞬时破皮见红，一道狰狞的血印骤然浮现，温热的鲜血顺着眉眼汩汩流淌而下，触目惊心。

本就气息奄奄、摇摇欲坠的苏绿筠，见状彻底慌了心神，全然顾不上自身病痛缠身、气血翻涌。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向前方，俯身将瑟瑟发抖的永璋死死护在自己单薄的身躯之下，瑟瑟颤抖，再无半分主位娘娘的端庄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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