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58（1/1）

方才永璜当庭开口，言辞决绝，竟请旨诛杀一众亲弟，字字句句皆是斩草除根的狠绝。永琪、永瑢年纪尚幼，从未见过皇室骨肉相残这般冰冷可怖的场面，骤然听闻大哥要置自己与亲兄弟于死地，早已吓得心神俱裂、浑身僵直，年纪便被这手足相残的阴寒震慑，瑟瑟发抖。

他们本就惶恐无措，此刻见暴怒的皇阿玛死死盯住永璜，哪里还敢与他有半分亲近。尤其是六阿哥永瑢，他与阶下跪伏的永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永璜口中要诛杀的人，正是他一母所出的亲兄长。

少年人心底又怕又恨，满腔愤懑与寒意交织，看着步步阴狠、不念手足情分的永璜，早已恨得咬牙切齿。眼见永璜惊慌失措、狼狈躲闪，竟朝自己这边挤来，永瑢心底的抵触与憎恶瞬间爆发，身子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记细微又直白的避让，如同无声的佐证，将永璜众叛亲离、人心尽失的模样衬得淋漓尽致。

偏偏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彻底点燃了皇帝紧绷到极致的怒火。

皇帝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响彻死寂的大殿，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暴怒，抬手一把抓起御案上沉甸甸的白玉镇纸，手腕发力，狠狠朝着永璜的方向砸了过去！

镇纸破空而出，带着凛冽风声与帝王盛怒的戾气，势大力沉。

永璜虽心性狠戾、急功近利，却素来油滑机敏，一身聪明远胜性情敦厚的永璋。他余光瞥见黑影袭来，心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瞬间盖过惊惧，身子极为灵巧地向旁猛地一偏，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厚重的白玉镇纸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玉屑纷飞，震得殿内众人心脏骤缩。

看着空空如也的点，看着永璜刻意闪躲、毫无悔意的模样，皇帝怒极，伸手指着永璜的鼻尖，指尖因极致的愤怒微微颤抖，厉声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凌厉，震彻整座养心殿：“畜生！事到如今你还敢躲？！就你这等凉薄狠戾、无情无义的畜生，竟然还痴心妄想觊觎储位，继承朕的万里江山？！若真有一日让你登临大宝，执掌天下，便是我爱新觉罗列祖列宗在天无灵，愧对百年基业！”

满殿嫔妃、皇嗣、宫人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出一言半句。殿内死寂无声，唯有皇帝暴怒的余音回荡，人人心中惶惶，生怕无端惹祸上身。

唯有端坐榻上的太后眉头紧蹙，听闻此言终于沉声唤了一句：“皇帝。”

太后心中暗叹，皇帝盛怒之下话越发没有忌讳，这般话脱口而出，拿列祖列宗来重话，实在失了人君该有的持重。

皇帝听见太后出声，情绪反倒越发激动，转头对着太后高声道：“皇额娘，这样的畜生，您还要护着？倘若真有一日让他继承大统，岂非殿中所有的皇子阿哥，迟早都要被他一一处死？他这般心性，和那秦二世又有什么分别？大清岂非要亡国了不成？”

太后听见他拿秦二世来作比，眉皱得更紧。她本意并非要回护永璜，只是想提醒皇帝，身为一国之君，言语不可随心所欲，要稳住心神。可皇帝全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只当太后是心疼永璜、有意袒护，当即又转头，怒目直指永璜，厉声断喝：“爱新觉罗·永璜！你为臣不忠，为子不孝，为兄不友。你不孝不悌，永不可继承朕之大位！”

永璜浑身僵硬，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永璜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一双眼眸瞬间空洞失神，定定怔怔地凝望着御座之上的皇帝。方才萦绕在永璜眼底的阴狠、算计与偏执野心尽数消散无踪，只剩铺天盖地的错愕，以及深入骨髓、碾碎心神的极致绝望。

皇帝却缓缓侧过面容，沉沉移开视线，再也不愿将目光于永璜身上半分。

皇帝胸中的心绪层层翻涌，褪去了寻常百姓家的父子温情，剩下的全然是一位大清帝王、顶级政治生物的冰冷权衡与杀伐决断。

最先席卷皇帝周身的，是焚心彻骨的暴怒。皇帝怒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兄弟不睦、子息顽劣，而是永璜身为大清皇长子，却毫无宗室格局、毫无臣子本分，将肮脏的私欲与手足杀心赤裸裸摆于朝堂之上。

永璜是诸子之长，是宗室皇子表率，一言一行皆系皇家颜面、朝局风向。皇长子当庭直言请诛幼弟，形同公开挑起皇子对立、开启宗室内斗。此风若长，后世皇子皆可效仿，以私怨杀手足、以野心乱宗规，大清宗室必将内乱不休、枝叶凋零，朝堂也会因皇子党争分崩离析。永璜的愚蠢暴戾，撼动的是皇家根基、朝局安稳，这是绝对不能纵容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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