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木梭渡冬（2/2）

玉香刚好从西安飞回，手里还带着构树皮的气息，蹲下来帮禾禾摘手套：“等你再大一点，我教你用傣纸拓这个梭纹。纸比手记得久。”

“那我今晚就拓！”禾禾已经跑向角落的纸台，踮脚够玉香备好的纸帘。

夏天靠在柜边，拿手机拍女儿背影，笑：“微光三代，正式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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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天台换了铜锅。

清汤咕嘟着白萝卜，红汤滚着鲜切羊肉，炭火把几个人的脸烘得软红。何清没来北京，视频窗口照旧支在茶盘旁，她那边是西安的雪，窗台上构树枝落了一层白。

禾禾坐在特制的高脚垫上，被允许用筷子夹一片冻豆腐，夹了三次掉两次，阿虎在旁边替她捞，嘴里念：“慢点，别烫着舌头。”

林晚把一小碟糖蒜推到顾言琛手边，自己端着热黄酒，杯沿碰了碰他的。

“当年审《丝路华章》粗剪，我怕这片子太静，没人听。”她看着窗外的雪，“今天法鲁克寄梭子来，我忽然不怕了。静的东西，自己会找路。”

顾言琛给她添了半杯黄酒，素圈在炭火光里一闪：“手比人多，线比路长。你早该知道的，晚晚。”

陈穗举着汽水罐，隔着火锅的热气笑：“我下个月去罗马，拍银盒修复师的孙女。法鲁克说，她们家也有一道纹，和梭子是一对。”

“拍声音。”林晚提醒，“别加旁白。让织机和铜蚕自己说话。”

“知道。何老师教的。”陈穗眨眨眼，“手稳，心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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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锅子，禾禾趴在茶桌上，拿蜡笔在半张傣纸上画。她画了三个圈，中间用一根歪歪扭扭的线串起来，还给每个圈涂了不同的颜色：青的是蚕，蓝的是梭，金的是盒。

夏天把画接过去，没折，直接递给玉香：“裱起来，无酸框，标签写‘第一根线，五岁’。”

玉香点头，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刚晾好的薄纸，把禾禾的画覆上去，指尖压了压边：“纸寿千年，够她长大看。”

展厅里，玻璃柜的灯自动调暗到夜档。铜蚕、木梭、银盒复刻件并排卧在绒布上，三道刻痕在光里连成一条看不见的弧，像梭子刚划过去，线还没落定。

雪还在下，把北京的屋檐、西安的碑林、撒马尔罕的蓝墙，盖成同一种安静的白。

风过天台，只余下铜锅收尽的余温，和茶盘边那枚铜蚕胸针，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替所有还在赶路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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