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文臣于谦，临危受命（2/2）

士卒僵立原地，握刀的手不住发颤。

原本藏在眼底的坚毅一点点消散，只剩下茫然、心寒、荒谬，还有深入骨髓的屈辱。

自古纲常，君命如山。

君叫臣降，臣该如何？

有人不由得想起扶苏。

手握数十万大军，只因一纸伪诏，便坦然赴死。

可人和人终究不一样。

若是换作李世民，不必旁人劝说，他自会领着大军杀回。

老话说得好，自古能领军作战的，没有能超过李世民的，其次便是太祖朱元璋。

真到绝境，就算始皇帝尚在，也难以抵挡手握重兵、决断如锋的李世民。

眼看北平守军战意崩塌，整道防线转眼就要自行瓦解。

城外瓦剌大军士气大振，骑兵缓缓向前压进。

刀刃出鞘，弓弦拉满，只等城门一开，便踏破京师，覆灭大明。

也先稳坐马背，脸上挂着阴恻的笑意。

他摸透了中原的君臣礼法，抓住了正统的名分。

只要朱祁镇开口，不用血战，大明万里疆土便能落到他手里。

城楼上，一众百官脸色惨白，身子止不住发抖，绝望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完了。

军心已乱，君命难违。

就算于谦再有谋略，将士再敢死战，也扛不住君王亲自向外敌递刀子。

天幕内外，两处天地，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死死盯着画面，胸膛剧烈起伏，羞愤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将他的身子压垮。

朱棣双目赤红，杀气冲天，恨不能撕裂时空，亲手斩了城下那个昏君。

徐达垂着头，老泪不停，心如死灰。

嬴阴嫚虽看不见画面，听着描述，也不由得泪眼朦胧，指尖冰凉。

不止洪武这处时空，朱祁镇所处的正统年间，所有人都认定，大明大势已去，再无转机。

可就在社稷即将倾覆、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一瞬！

一道清瘦却挺拔如昆仑的身影，从群臣之中大步踏出，立在了城楼最高处。

狂风卷动他的官袍，衣上沾着点点血痕，脊背却没有半分弯折。

兵部侍郎，于谦，站在了所有人眼前。

城下是朱祁镇劝降的声音，城头是军心涣散的将士，身侧是满心绝望的朝臣，远处是虎视眈眈的瓦剌铁骑。

于谦目光如炬，一身正气直冲云霄，洪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北平城，字字铿锵：

“天子被俘，社稷未亡！”

“国君可换，山河不亡！”

这一声呐喊，冲散漫天阴霾，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城头那些茫然无措的将士浑身一震，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微光。

于谦目光如铁，直直望向城下苟且偷生、帮外敌逼迫国门的朱祁镇，厉声斥责，句句诛心：

“陛下！身为天下之主，理当以身殉国，安定万民！”

“你亲领大军出征，丧师辱国，被俘苟活！”

“不去愧对社稷祖宗，不去怜惜战死将士！”

“反倒屈膝敌营，为贼人传话，逼迫城门投降，断送河山！”

“你不配为君，不配做朱家子孙！”

一句质问，正气凛然。

天幕之下，古今观者心神巨震。

谁都没有料到，在满朝无人敢违逆君命、人人束手无策的绝境里，一介文臣，敢当众痛斥被俘的天子，敢否定这份被敌人挟持的正统，硬生生撕开这千古屈辱的死局。

奉天殿里，朱棣浑身一颤，翻涌的恨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敬服，高声喝出一句：“好！说得好！”

徐达眼中重新亮起光彩，热泪再次滚落，这一回，却是发自心底的敬佩：“铮铮铁骨！文臣风骨，不输百战名将！”

朱元璋紧绷的脸色稍稍松动，冲天的怒火慢慢敛去，只剩下沉沉动容。

他一辈子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独自扛住天下倾覆之危、以一身脊梁护住家国的无双国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