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景泰八年,国泰民安(2/2)
无论是秦羽身边的扶苏嬴阴嫚,还是奉天殿内凝神倾听的朱元璋一行人,全部都微微怔住。
所有人眼底都浮出一抹释然与温和的感慨。
在他们的认知里,历经土木堡国殇、北京血战、山河动荡、朝野崩乱之后,大明终于在朱祁钰、于谦的执掌下,迎来了安稳盛世。
八年休养,浴火重生,风雨散尽,天下太平。
这是乱世之后最好的结局,也是万民最该拥有的安稳岁月。
嬴阴嫚眸光微动,清丽的眉眼间带着浅浅暖意,轻声好奇追问:
“秦大哥,这么说来,景泰这八年,是彻底风调雨顺、四方安宁了吗?”
“是这八年之间,再无战乱、再无灾荒、朝堂清明、百姓安居,再没有发生过大的祸事了?”
她语气柔软,满心期许。
不止是她,奉天殿一众君臣皆是这般想法。
朱祁钰临危受命,于国难当头挺身而出。
于谦力挽江山、死守国门、整顿朝纲。
君臣同心,力挽天倾,八年时间,足够破碎大明彻底休养生息、重回鼎盛。
朱棣微微颔首,沉声道:“若真是八年国泰民安,朱祁钰这帝王,当之无愧的守世明君。”
徐达轻叹:“战乱止、社稷稳、万民安,已是大乱之后的无上功德。”
朱元璋神色稍缓,静待下文,心底已然默认了这是一段安稳无虞的盛世岁月。
可面对嬴阴嫚的询问,秦羽却轻轻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悬浮的车辆缓缓驶入平整宽阔的露天停车场。
车轮碾过地面,稳稳滑行,最终精准驶入空位,缓缓停稳。
车辆熄火,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秦羽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满脸疑惑的嬴阴嫚,解释道:
“并不是。”
“景泰八年的国泰民安,其实是一场美丽的历史误会。”
一句话,瞬间让古今所有人再次愣神。
心底刚刚升起的暖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愕然与疑惑。
秦羽目光悠远,娓娓道来,拨开史书浮华,揭露最真实的景泰末年:
“不可否认,朱祁钰是大明少有的明君。”
“他临危受命、坚守国门、信任于谦、广开言路、轻徭薄赋、治理河患、安抚流民。”
“比起正统年间王振乱政、土木惨败的荒唐乱世,比起后续天顺年间冤杀忠良、奸佞当道的黑暗朝局,整个景泰一朝,人祸极少、吏治清明、万民喘息。”
“这也是后世史书,盛赞景泰国泰民安的根本原因。”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原来这八个字,是整朝的历史评价,而非单指某一年。
可秦羽话锋一转,道出景泰八年当年的真实惨状:
“但若是单论景泰八年初春这一刻,天下根本算不上太平盛世。”
“此时的朱祁钰,早已重病缠身、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朝堂暗流汹涌、派系蛰伏、投机之徒暗中观望,夺门之变的祸根,早已深埋朝野,只待帝王病逝,即刻爆发。”
“不止朝堂动荡,民间亦是灾情频发、岁岁不休。”
“史料可考,景泰末年天下水旱不断、蝗灾滋生、瘟疫蔓延。顺天、河间二府连年大水泛滥,良田被淹、禾苗尽毁,百姓颗粒无收、饥寒窘迫,流民四散乞食。”
“河南、山东旱蝗叠加,蝗虫遮天蔽日,过境寸草不生;南北直隶瘟疫蔓延,街巷枕藉、民不聊生。连年灾害耗尽官仓储备,粮价连年暴涨,底层百姓苦不堪言。”
“所谓风调雨顺、四海安宁,从来不是景泰八年当下的实景。”
“这八个字,是后世对朱祁钰一生功绩、景泰一朝整体治世的高度肯定。”
“是相较于前后两朝的昏乱动荡,凸显出的乱世清流、短暂盛世。”
听着这一番透彻解析,嬴阴嫚彻底恍然大悟,眉眼间的困惑尽数散开,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是此刻岁月无灾无难,是他以一己之力,止住乱世崩塌,给大乱之后的大明,撑起了八年清明安稳。”
奉天殿里,朱元璋久久沉默,指尖一下下叩着御案。
他想起土木堡那一场惊天大败,想起京畿危在旦夕、江山险些倾覆的光景,喉间发紧。
“好一个朱祁钰……守住了江山,却没能守住自己。”
朱棣面色沉郁,缓缓开口:“灾荒瘟疫从来不会因为帝王贤明就凭空消失。他能稳住大局、不使天下再度分崩,已是极致。只可惜,朝堂人心难测,一场夺门,万事成空。”
一旁的于谦,身影微微发颤,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