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串联一切(1/2)
眼神瞬息万变,不晓得在思量什么。
半晌,他眉头缓缓舒展开。
薄唇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说,“庭沅秉性敦厚,处事周全,待朕忠心耿耿,数度舍身护朕于危难,朕心自有不忍。然国有国法,宫有禁规,后闱宫禁屡失察,私亵宗室,失仪越分,数过并惩,难徇私恩。”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像是对我说的那般,我一瞬间蒙圈,控诉了那么多,他怎么跳题了。为何突然说起苏庭沅……
全身乍然,背脊一阵阵泛着恶寒。
想起兵部尚书在我身后,他该是对兵部尚书说的。
我挂着眼泪,漠然跪在原地。
紧接着,他从容低缓,“朕体恤尚书爱子心切,爱卿不必萦怀。今贬为步卒,非是加罪,意在令其磨砺心性、知过自省,留待他日委以重任。古来良将,多起于行伍步卒之间。庭沅筹策有度,久困宫闱方寸之地,未免屈才。望淮城一战初见其将才之风,只是经验尚欠,堪堪勉御。此番若能于晋国之战立下战功,朕自当循序提携;他日功绩卓著,可官拜大将军。”
他在安抚兵部尚书,将贬罢说成了历练,仿佛寄予厚望。上回望淮城一战,是苏庭沅初次任将领,从锦衣玉石的皇城突然空降军中统战,那一战北秦其实打得很狼狈,甚至周承乾坐镇军中,前线都被南楚攻破了。因为苏庭沅和师傅都是缺乏行军历练之人,若不是楚帝死,动摇了南楚军心,那一仗也不知会打成什么样子。
那一战之后,周承乾下旨军中将首必须有行军阅历功勋,并且还要带新人。他从他父亲手中接了一个烂摊子,军中将领多是买来的官职,很多都是前大将军部下,又数十年无战事,斤两难判。
“犬子庭沅,蒙陛下垂爱。许以历练提携。犬子长于宫禁,自幼随侍内廷,戎行阅历本浅,且宿有旧伤,左肩乏力,难任持刀搏杀之役,臣不敢为他规避责罚,只据实奏闻陛下。”
兵部尚书还在为苏庭沅求情。
周承乾不疾不徐,“朕已指派军医随侍左右,军中步卒亦有排兵布阵之务,不必亲冒险锋。燕恒国一战,尚书总揽军需调度,调遣兵马、排布方略、统筹粮械。方才大破敌师,功不可没。”
他缓缓言道:“中晋国力,两分有其一强,绝非燕恒小国可比。此役关乎北秦大局,只许胜,不许败。庭沅已在步卒行伍之中历练,爱卿若心有牵挂,可亲赴三军前线,坐镇中军统筹调度。若能平定中晋,他日纵有祸及宗族之时,赦苏家永世免予株连。”
他好像有意给兵部尚书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摒除杂念,倾力谋划此战。
全力以赴去卖命……
兵部尚书缓缓抬首,小心翼翼窥视周承乾。眼中神色几番轮转,须臾之间,似已揣透帝王深意,当即伏身叩拜领旨:“如今南楚内乱方定,军中仍多有掣肘,无暇旁顾,正是我朝用兵之机!臣愿奔赴疆场,坐镇中军调度,为北秦效命,誓要力克中晋!”
我怔怔听着周承乾与兵部尚书这番君臣对话,心底反复盘味他方才一席话的层层机锋。
他先以苏庭沅的罪案切入,把贬为步卒的责罚,说成沙场磨砺,唯才善任。继而追忆燕恒国旧功,肯定尚书调度之才及往日勋劳;最后顺势提点,令他亲赴中军坐镇调度。为稳住兵部尚书,他又以攻破中晋作为保全全族的筹码,激励他倾力筹战。
兵部尚书是北秦掌兵重臣,统筹全国兵马军务。历朝规制各有差异,北秦前朝之时,兵部尚书只是清闲散职;炎帝时期,战事之时,兵部尚书则奉敕督师,需随军出征,亲临军前调度,随军统筹战事。
周承乾这是让朝中老臣,别在家里窝着,都出去干活?
还是说,他动了苏庭沅,立刻恩威并施敲打兵部尚书?
待兵部尚书退下,我僵跪在原地,周承乾今晚传我来,我是偶然碰上了兵部尚书,还是周承乾有意为之呢。
难道我跟苏庭沅私情败露了?
周承乾查出来了?
不对,我和苏庭沅的私情,只要没捉奸在床,便永远无法证实。
总不能捕风捉影猜忌我跟苏庭沅,就在战前动了兵部尚书之子。
这是兵家大忌。
北秦朝中本就缺军务人才,兵部尚书在燕恒国一战中,展现了非凡的调度才能,周承乾还要指望兵部尚书给他卖命攻取晋国。
这个节骨眼儿上动了苏庭沅,只怕是,周承乾查到苏庭沅杀害皇后陪嫁丫鬟相关线索了……这相当于把刀从周承乾身侧擦了过去……
这才是顶天的大罪!是周承乾不能忍的!
战前不能杀之,便借着小郡主胡闹的由头,将苏庭沅调离贬卒……
却又为了稳住兵部尚书,以“历练苏庭沅排兵布阵”之才予以安抚,而后,又为了激励兵部尚书,加了一重免于株连的恩典。
恩威并施,迫使其安心倾力攻下中晋。
兵部尚书为了保宗族永世无虞,必将拼死攻破晋国。
将苏家父子算是利用到极致了。
苏庭沅未曾给我传过只言片语的危险信号,便说明我和他的私情没有实锤。致命的是:杀害皇后贴身丫鬟,那个传说中皇后的外室妹妹。
苏庭沅定会将我从那场灭口谋杀中,摘干净……
所以,他独自担下了一切……
未知的危险细密攀爬我皮肤,我哭不出来了,装不下去了,不知眼泪何时干涸。
“羡慕裴令仪是吗。”周承乾唇角带笑看着我。
刚刚我那般控诉,他全都不接招,像是没听到,解决了兵部尚书,他开始重新应付我。
话音落地,庭榭小阁四周的卷帘缓缓放了下去,杨公公站在卷帘外着急看着我,一脸完蛋玩意的表情。
卷帘缓缓落下,遮住了杨公公的脸。
我轻轻呼吸。
四周密不透风裹着,形成了精致小小的休憩之处。
周承乾闭目。
我跪在御案前。
他不再说什么,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歇息睡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