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医院检查（1/2）
周末上午，阳光透亮，林家那台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市妇幼保健院门口，车身太扎眼，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林默先下车，回身把三个姑娘挨个扶下来。
苏棠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短袖配浅色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一下车就东张西望，嘴上说着“医院味道好大”，手却下意识往肚子上搭了一下，她自己都没察觉这小动作。
林语棠跟在后头，穿一身素净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脸色有点白，下车的时候脚下轻轻晃了一下，林默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小声说了句“没事”，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沈清鸢最后下来，步子稳，神色也稳，只是进了医院大门，视线扫过大厅里那些挺着肚子的孕妇，眼底悄悄掠过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默提前约的私立产科通道，不用排队，护士领着四个人往楼上走，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奶粉混合的气味，墙上挂着孕产科普画框。
苏棠一路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走到候诊区坐下的时候，忍不住凑到林默耳边，气音说。
“知许，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就是做个检查。”
“万一没怀上呢？”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把她攥成小拳头的手轻轻掰开，平放在她膝盖上。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摆平的手，脸颊慢慢红了，也不吭声了。
接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圆脸，戴副细框眼镜，白大褂穿得齐整，说话不急不慢，一看就是在这行干了不少年的老手。
她让苏棠、林语棠、沈清鸢三个人分别去做了尿检和血检，回来坐成一排等结果。
陈医生翻着手里三份初步登记表，抬眼扫了一圈这四位。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眉眼清秀，看着还有点病弱气，身后跟着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个个长得周正，坐那儿安安静静的，也不争不抢。她推了推眼镜，没多嘴，低头把单子录进系统。
苏棠在椅子上坐不住，一会儿看看走廊那头，一会儿低头抠手指甲，林语棠安安静静坐着，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沈清鸢翻着手机，屏幕亮着，半天没划一下。
大概等了二十来分钟，护士把三份报告送进来。陈医生接过来，一份一份看，看到第一份的时候停了一下，翻到第二页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拿起第二份，看完放下，第三份，看完也放下。
她把报告摞齐，抬头看向四人，先看苏棠，又看了看林语棠和沈清鸢，最后目光落在林默脸上，沉默了两秒。
“苏棠是哪位？”
苏棠心里一紧，举起手：“我！”
陈医生把第一份报告往前推了推。
“尿检和血检都确认了，妊娠阳性，指标正常，怀孕大概四周多一点。目前看各项数据都不错，注意休息，叶酸补上，过两周可以来做第一次B超。”
苏棠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背推了一把似的，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猛地转头看向林默，声音又尖又亮，直接破了音。
“林知许！我怀上了！！”
那嗓门在走廊里弹了一圈，外面候诊的几个孕妇齐刷刷往里瞅了一眼。
林默笑着点了下头：“听到了。”
苏棠原地坐着晃了两下，不知道手往哪放，一会儿摸摸肚子，一会儿又缩回来，嘴里小声念叨“真有了啊”“我还没准备好呢”，嘴角根本压不住，往上翘得快裂到耳根。
陈医生视线往林语棠和沈清鸢那边偏了偏，把另外两份报告轻轻推过去。
“这两位的结果是阴性，没怀上。”
一句话落下，林语棠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抿着唇低下头，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又松，半天没说话。
沈清鸢倒是神情没太大变化，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沉默着没接话，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陈医生又扫了一眼这三份报告，再看看眼前这阵容，心里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
干了这么多年产科，见过小情侣一起来检查的，也见过男方在外面坐着、女方自己进来的，甚至有女方家长陪着来的。
但一个年轻男生，带着三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一起做孕检，查出来一个怀了，另外两个没怀上，还坐在这儿一块儿听结果，气氛和谐得跟开例会似的。
这还真头一回见。
她推了推眼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动往上按了按，心里默默念叨。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三个姑娘互相之间也不吵不闹的，也不知道这小伙子到底什么来头。算了，反正人家的事，而且都成年了，她也管不着什么，只管看检查结果。
“苏棠，你留一下，我给你说几句注意事项。”
陈医生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恢复职业化，顺手撕了一张便签，开始写。
“叶酸每天一片，别漏。不要提重物，不要剧烈运动，前三个月尤其注意。咖啡因少碰，茶也少喝浓的，酒绝对不行。平时作息规律，别熬夜，情绪也别大起大落。”
苏棠坐在那儿听得格外认真，脑袋点一下点一下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甚至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记下来。
林语棠和沈清鸢坐在旁边，两个人没说话，但也没走，就这么陪着。
林语棠目光落在苏棠记笔记的手机屏幕上，眼眶微微泛着红，可嘴角还是努力往上扯着，跟着笑。
陈医生交代完，合上病历本，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你怀孕的周数还小，暂时不用太紧张，但第一次B超最好别漏，做完看胎心胎芽，确认宫内孕就好，你记住时间，两周后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陈医生！”
苏棠站起来鞠了个躬，身子还弯着，手已经下意识往肚子那儿搭了。
四个人出了诊室，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苏棠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是踩了弹簧，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林默，再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那表情好像到现在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
林语棠跟在后头，一直低着头，沈清鸢走在她旁边，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没说话。
电梯里没人，门一关，金属门板映出四个人的影子。
苏棠还没开口，林语棠先小声说了一句：“恭喜你啊，棠棠。”
声音是笑着的，但那种笑是硬撑出来的，软软的，带着点发涩的尾巴。
苏棠一下转过身来，拉住林语棠的手：“语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真的就是……有点羡慕。”
林语棠摇摇头，嘴角还努力往上提，“我没事，就是刚才有那么一下下觉得没赶上，过会儿就好了。”
沈清鸢靠在电梯壁上，抱着胳膊，声音平平的：“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先出去再说。”
电梯到负一层，门一开，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几根水泥柱子撑着顶，灯光惨白，远处零星停了几辆车。
林家那台迈巴赫停在靠里的位置，司机不在，估计被林默打发去旁边等着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鞋底蹭水泥地面的声响。
苏棠第一个走出去，双手往腰上一叉，长长吐了一口气，那架势跟刚打完一场仗似的，绷着的身子一下子松下来。
林默走到林语棠身侧，偏头看她：“真没事？”
林语棠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刚才医生说没怀上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挺难受的，就那一瞬间。”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能牵出点像样的笑了。
“不过现在好多了，来之前其实就有心理准备了，医生一说，算是尘埃落定。”
林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以后还有机会。”
林语棠一愣，抬起头看他，眼神有点茫然，又慢慢亮了一点。
沈清鸢走到旁边，抱着胳膊斜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怎么跟发安慰奖似的。”
但她嘴角是往上提的，语气也不是真呛人。
林默转头看她：“你也没怀上，什么感觉？”
沈清鸢想了想，很坦然地说：“有点遗憾，但没到受不了的程度。你身体什么情况我大概也猜得到，能理解。该有的总会有的，急不来。”
她顿了顿，偏头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是非要在今天怀上，我就是来做个检查而已。”
林默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苏棠这时候从前面蹦回来，听见这话，立刻挤到中间，把手一伸。
“停停停，你们俩别在这儿打哑谜了。我怀上了！我！苏棠！怀上了！以后我就是孩子他妈了！”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来回撞，又转头对着林语棠和沈清鸢，一挥手，特别大气地说。
“你们两个也别灰心，你们都是孩子干妈！”
林语棠被她这劲头逗得终于笑出声：“什么干妈。”
沈清鸢不紧不慢地接了话，语气慢条斯理，还带着点挑眉的促狭：“谁说干妈？我是二妈，语棠是大妈，你呀——”
她故意停了一拍，目光从苏棠脸上扫过去，“你只是小妈。”
苏棠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大张：“啊啊啊？这怎么可以！我才是真的妈妈！亲的！肚子里这个是我的！”
她急得跳脚，拉着林默的胳膊直晃，“知许你听见没有，她欺负我！”
林默被她晃得直乐：“听见了，她欺负你。”
“你管不管！”
“管不了，你们自己商量。”
“你——！”
苏棠气得直跺脚，转头又去拉林语棠。
“语棠！你说句公道话！”
林语棠笑盈盈地往沈清鸢那边靠了靠，温温柔柔地说。
“我觉得清鸢姐说的挺有道理的呀，我排大姐，她排二姐，你排小妹，刚好按顺序来。”
“连你也！！”
苏棠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像被人背叛了似的。
林语棠赶紧过去拉她手：“哎呀逗你的，你是孩子亲妈，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嘛。”
沈清鸢也没绷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亲妈亲妈，孩子肯定管你叫妈，行了吧？”
苏棠这才哼了一声，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抬：“这还差不多。”
没过两秒，她自己又憋不住笑出来，破功得彻彻底底。
三个人在停车场里叽叽喳喳闹成一团，笑声在空旷的水泥柱子之间来回撞。
林默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放松了下来，总算对林家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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