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想取代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2/2）

李建华没立刻接话。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这可太好了。”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上来了……就不会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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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的白炽灯亮了一上午，灯管上有两只飞虫在撞，撞得灯罩嗒嗒响。

宋河坐在长条桌的头上，面前摊着一张成本核算表，纸的边角被车间里的油手翻得发黑。

桌子两边坐了七八个人，有熔炼工段的工段长，有后处理组的组长，还有两个跟着他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总部的批复下来了。”宋河的声音不高，“项目正式上线的申请被打回来，理由是加工成本太高。”

有人把螺栓帽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半年。”熔炼工段的老肖开了口，“从模具改到第七版才浇出完整的，中间废了多少吨料，熬了多少个通宵，现在一句成本太高就不做了？”

宋河叹了一口气，“一吨两万，确实是太高，铜一吨才十来万，一下子干掉了两成的费用。”

后处理组的老潘一拍桌子，“当初立项的时候，谁算过成本？李总来厂里开会那天，的是‘做出来了就有订单’。我们做出来了，现在回过头来跟我们要成本了。”

熔炼工段的秦年纪最轻，声音也最冲：“总部那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只懂得按计算器，一吨两万他们觉得贵，他们自己来浇一炉试试，看看废几炉能出一件完整的。”

“就是。一句话就把项目毙了，我们这半年算什么。”

“当初就不该接这个活。”

“现在这些有什么用。”

七八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那只撞灯的飞虫被声浪惊得往上窜了一截，又回去继续撞。

宋河一直没话，等他们把话都倒得差不多了，才伸手在桌面上按了两下。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桌边的人陆续停了嘴。

“牢骚发完了，我几句。”

老肖把胳膊抱在胸前，靠回椅背上，脸上的火气还没退，但没再开口。

“当初李总来谈这个项目的时候，亲口承诺的，只要我们能浇出来了，工资和奖金按开飞金属本部的档次来定。”

桌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现在东西大家吃了多少苦，我都记着，总部成本高，项目不批，那是总部的事。但我们做成了，这个事实，谁也抹不掉。”

宋河把成本核算表翻到背面，那里夹着一张手写的名单，上面列着车间里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是他自己按不同工种和加班时长粗算出来的奖金分配。

“奖金和工资的事，我会去找李总，当初答应我们的，现在东西做出来了，得给我们一个法。”

老肖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宋厂长，你去，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了才知道。”宋河把名单折好，塞进上衣口袋，“今天下午我去一趟总部，你们该干活干活，炉子别停，那台炉子停一次，重新升温。”

“宋厂长，我不是不信你。”老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李总当初答应的时候，没在纸上，没签过字。他在车间里的那句话，现在总部有谁认？你去，他没过，你拿什么证明？”

宋河没接上话。

老潘在后头开口了：“是啊，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东西我们做出来了，通宵熬了多少个。现在总部一句话就完了，连个下文都没有。”

秦把手里攥着的抹布往台面上一丢：“要不我们一块去。一个人去，人家不当回事。”

“对，去总部。”

“总得有个地方理。”

宋河抬起手，压了一下。

“一块去，话还没，性质就先变了。”他看着秦，“到时候别奖金，连这个月的工资都能给你拖成‘正在走流程’。”

秦张了张嘴，没出话。

老肖盯着宋河看了一阵，叹了一口气，“行。那今天你先去。实在不行，我们再去，到时候你别拦着。”

“不拦。”宋河，“真有那天，我跟你们一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