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闲话（2/2）

沈知旭看了宋清渝一眼，宋清渝的眼神是个默许的意思，他披上棉袄就出去了。

他先去找了厂里的司机老马，回屋又推上自行车。

宋清渝把孩子的棉被翻出来裹上，跟着送到巷口，交代了两句路上怎么走。

程明兰抱着孩子上车，留程母在家等着，说老人家夜里别折腾病了。

宋清渝打量着程明兰，她没跟着去医院，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雪落在院子里的煤堆上，一层压一层。

她想起程明兰刚搬来那天说的话，说住得近方便照应。

那一夜她没睡实，后半夜听见院里有响声，是沈知旭推车回来，车把上还挂着没化净的雪。

他说孩子打了针退了烧，程明兰抱着孩子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程明兰提着一篮子鸡蛋来道谢。

沈知旭已经上班走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篮子放在门槛上，说给妹夫补补身子。

宋清渝把篮子拎起来，还回去。

“嫂子，昨晚的事，是知旭该帮的。”她说，“鸡蛋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这算什么。”程明兰说，“又不是外人。”

“我哥不在省城。”宋清渝说，“你的事，我照应不了那么多，具体的还得和我哥商量。”

程明兰的笑僵了一下。她抱着篮子走了，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沈知旭回来，宋清渝把还鸡蛋的事跟他说了。

“她会说你不近人情。”沈知旭说。

“那就让她说。”宋清渝说，“昨晚的事，换谁家孩子烧成那样，我也不会拦你，但这事要是记成人情，就不好结束了。”

沈知旭了然。

“她会拿这件事记一年。”沈知旭说，“往后逢年过节，她都能提一句，之后更是能用“还人情”的幌子和咱们家来往。”

宋清渝没说话，沈知旭拉着她的手放在炉子上方烤了烤。

“我都明白。”他说。

这件事过去以后，程明兰安静了几天。

厂里却传出闲话来。

有人说，技术室那位沈技术员，嫂子一个人在省城，孩子半夜病了，是他张罗的医院。

沈知旭听了，脸色不好看，却也不好发作。

过了几天，姐姐的信到了。

草原上雪大，她说队里分了柴，屋里烧得暖。

隋穆远在队里办了个民校，晚上教孩子认字，她帮着写黑板。

信里还夹着一张纸，是民校里的孩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宋清渝把那张纸贴在了墙上。

她给姐姐回信，说讲课的讲义她又整理了一版，等开春寄一份过去，民校用得着。

写完信她收起钢笔，看了一会儿炉子上的水壶。

元旦前，系里的墙上贴了期末的成绩榜。

宋清渝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中文系那一栏头几个名字里，有一个是隋穆扬。

公告栏前站着几个学生，在说谁考得好。

宋清渝从边上过去，一句话也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