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师徒（1/2）
肩头狠狠撞上去的刹那，勉眼前猛地一黑。
浩被冲撞得踉跄后退，抱在胸前的胳膊下意识松开。
勉伸手去捞，指尖只是擦过球面，那枚红球脱手砸在地上，顺着碎砖堆出的斜坡，骨碌碌朝着校门滚过去。
膝盖磕得生疼，他压根顾不上，撑着地面就要扑出去追球。
可有个人已经先一步把球攥在了手里。
“优！快把球给我！”
勉撑着地面爬起来，刚冲出去两步，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优就站在歪斜的门柱边上，双手捧着那颗红球，整个人的心神全都陷在了球体之上，垂着头怔怔发呆。
勉的手都已经碰到了他的胳膊，他依旧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身后，浩跌坐在废墟地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方才盘踞在眼底的那抹赤红缓缓褪得干干净净。
他遥遥望向楼房后方滚滚翻涌的烟尘，手掌撑住满是碎石的地面，悄无声息往后挪了一段距离，声音里满是茫然。
“那头怪兽……居然真是我召唤出来的。”
断墙后头，耕平死死拽住亘的衣袖，两个人缩在墙体的阴影里，手里的模型已经掉了一个。
城区上空炸开一声震耳的兽吼。
浩浑身一颤，下意识缩起脖子。勉匆匆回头扫向硝烟弥漫的街区，那边的打斗声还在不断传来，又立刻攥紧优的手腕，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先把球交出来，林笙还在那边拼死战斗啊！”
优缓缓抬起头，跳动的红光清清楚楚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那个东西，跟我话了。”
勉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顿了顿。
往日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跟自己站在一处的伙伴，此刻死死环抱着红球，大拇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球体冰凉光滑的表面，眼底藏着积压许久的郁结。
“从到大，什么事都是别人替我拿主意。我想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事，全部都要听从旁人的安排。”
优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越过成片崩塌损毁的街道废墟。
“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一回选择。”
“你想怎么选都没问题，但先叫那些怪兽停下来行不行！”
勉使劲去掰他箍紧球体的手指，优却往后退开一步。霎时间红球爆发出刺目的赤红亮光，晃得勉本能偏过头避开强光。
“把这里全部毁掉，一切就能重头再来。”
优的嗓音压得很低，像积压了无数委屈的呢喃。
等勉再转头看过去，赤红的光顺着他的胳膊蔓延，连脸颊都被镀上一层诡异的红。
“全部毁灭，通通毁灭……”
“优！醒醒！”
勉猛地扑上前，两只手同时扣住红球。两个人互相拉扯角力，鞋底碾过满地碎玻璃，身子不受控制向后滑。
远方林立的楼宇之间，欧布猛斯王EX猛地扬起硕大的头颅。
厚重的铠甲缝隙当中迸射出两道炽光，力量顺着肩背胸腹向外疯狂涌动。
巨兽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嘴咆哮，巨大的双翼轰然撑开，膜翼被力量撑得紧绷。
一头生长着骨翼的怪兽巴吉利斯冲破阴影掠向天际。
另一头巨兽斯休拉重重砸地面，低下狰狞的头颅，一路撞碎还没完全垮塌的楼房。
耕平手一松，手里残存的模型摔在碎石地里。
坍塌街区的深处，林笙拼尽全力撑起左臂。
压在肩膀上的大块混凝土顺着身体滑，他试图蜷起右腿，腰腹撕裂般的剧痛又将他狠狠拽回地面，胸甲摩擦断裂的路面，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一股窒息感堵在喉咙，许久才艰难喘过来一口气。
他伏在残破的路面上，硬生生熬过去那波剧痛，才一点点把膝盖收拢到身下。
视野之中，首先闯入视线的是深蓝色的巨大兽爪。
再往上，是从腹甲两侧向外刺出的锋利骨刺。
欧布猛斯王EX已然到街口，宽大的双翼投下浓重的阴影，越过整片废墟完完全全笼罩在他身上。
布满獠牙的兽颅缓缓低下，粘稠的粘液顺着尖牙滴，砸在翻卷翘起的柏油路面。
林笙吃力地抬高脖颈，才能看清骨甲之下巨兽的双眼。
如山岳般的巨爪当头朝着他狠狠拍。
他左掌猛撑地面，腰腹奋力扭转，拖着重伤无力的右臂狼狈翻滚躲开。巨爪狠狠砸进路面，飞溅而起的碎石狠狠抽打在后背上。
“该死。”
林笙咬着牙勉强支起一条腿，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楼宇另一边又响起尖锐刺耳的嘶鸣。
巴吉利斯盘旋掠过楼顶，地面的斯休拉破开漫天烟尘，巨颚朝着欧布猛斯王EX身侧张开。
林笙撑地的左手骤然一僵。
光是对付一头就已经拼尽所有力气。
指尖深深抠进开裂的地面，他收拢膝盖，咬牙撑着满身伤痛从废墟里站起身。可不等站稳，欧布猛斯王EX的尾巴横扫过来，重重抽在他胸口。
巨人庞大的身躯横着飞出去，撞塌半面楼房，重重摔进砖石堆里。胸前计时器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街巷。
校园门口，勉还在跟优死拽着那颗红球不肯放手。
头顶传来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巨响，巴吉利斯低空掠过周边楼房，翼风卷着砖瓦石块狠狠砸向校园，本就开裂的门柱朝着内侧轰然倾倒。
浩见状不顾一切冲上前，一把攥住勉的后领往后猛拽。
三个人踉跄着滚进校门范围，门柱在身后轰然砸，铁门受撞击弹起，重重拍击在地。
优抱着红球，头也不回朝着校舍外侧的连廊狂奔。
勉一把推开浩，紧随其后追上去。
“优，别往那边跑！”
连廊地砖早已被地震震得四分五裂。优刚踏上台阶，头顶横梁骤然下沉，断裂石块混杂铁栏杆轰然砸，直接把他脚下平台砸出一大块缺口。
优的身体猛地向下坠。
勉飞扑过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红球从两人缝隙间滑脱，顺着倾斜的平台滚下去，最后卡在一堆碎砖之中。
“抓紧我！把另一只手递过来！”
勉整个人趴在断口边缘，胳膊被下坠的重量扯得剧痛难忍。优的鞋底不停蹬踏墙面，却怎么都找不到一处可以脚支撑的点位。
脚下的水泥还在不停剥崩碎。
勉只能一点点往后挪，胸口重重抵在锋利的断茬上，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涌。掌心里那只沾满灰尘的手腕，还在一点点往外滑脱。
他不敢再随便乱动。
“浩！过来搭把手！”
浩立刻跪爬到断口边，伸手扣住优另外一条胳膊。耕平和亘从后方死死拽住他俩的衣服，几个人合力拼命往后拖拽。
优总算被拉回平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地面。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再抬起脸的时候，瞳孔之中那股蛊惑人的赤红已经消散不见。
勉依旧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优望着他手上被碎石划开的一道道伤口，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干涩。
“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头顶再度传来墙体崩裂轰鸣。
勉猛地松开手，目光直直到下方倾斜的平台。
那颗红球还待在原地。
一道狰狞裂口横亘中间，球体旁边的碎砖还在不停顺着斜坡往下滑，再耽搁片刻，红球势必会跟着坠入底下无尽废墟。
勉跪在断口边上，试探伸出脚踩向墙体残存的狭窄边沿。
“勉！”
理沙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他回头望了一眼，呼吸还因为刚刚的惊魂未定微微发颤。
“拽住我，千万别松手。”
浩牢牢扣住他的胳膊，身体向后坐稳压住重心。勉踩上那道窄沿，另一只手奋力伸过巨大裂口。
还差一点点。
他拼尽全力把上半身往前探，脚下水泥块猝不及防碎裂，整个人瞬间被下坠的力量扯出去大半。
理沙压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浩拼尽全力向后仰倒，手指死死锁死勉的手腕。耕平紧紧抱住浩的腰，亘攥紧衣物，数人的膝盖在碎石地上摩擦，磨出一道道渗血的痕迹。
千钧一发之际，勉指尖终于触碰到红球。
他迅速把球勾进怀里，双臂死死抱紧。
“拿到了！快拉我回去！”
所有人一齐发力，硬生生将他拽回平台内侧。
勉跌坐在地上，双臂箍紧那颗红球，还没等喘匀气息，便低头对着球体急切呐喊。
“让它们消失！把所有怪兽全都赶走！”
赤红光芒映亮他沾满尘土的脸庞。
远处街区，闷响接连不断。林笙一次次挣扎着爬起，又被三头怪兽轮番压制殴打，计时器的红光闪得几乎要熄灭。
“求求你，快点啊！”
勉抱得更紧，声音中带着哭腔，脸颊几乎贴到冰凉的球面。
一缕细细幽幽的声响，自光球内部缓缓飘出。
“已经实现的愿望，收不回来了。”
勉张着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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