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升级（1/2）
韩长老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借遁光符一路北去，两日便到了天剑宗山门。
山门巍峨，云海绕峰。他顾不得歇，直奔军需司。
管军需的，是他的老上交，姓孙，人称孙管事。韩长老一进去，便把事情说了。
魏平安那散修，反咬一口。他脸色阴沉，他偷了我库房账册，伪造数目，诬我挪用军需。又暗中勾结妖修，害我嫡孙青阳——
孙管事眉头一皱：账册在执法堂手里，这事瞒不住。
是伪造的。韩长老咬牙，我韩某经手军需多年，哪笔数目对不上，自有底簿为证。他魏平安一个散修，哪来军需账册？必是偷抄伪造。
孙管事沉吟片刻：执法堂已立案。此事，得有个说法。
韩长老喉头动了动。他听得出，孙管事这话，是给他留了脸面。真要翻脸，军需司早该拿人。可留了脸面，不等于脱了干系。账册在执法堂手里，真假一验便知——他韩某经手的数十笔，一笔也假不了。
韩长老眼底一暗。
他自然知道账册是真的。可真又如何？真，他便万劫不复。假，他还有一线生机。
他压低声音：孙兄。魏平安占着我清风山坊市，来历不明，又私蓄人手，还勾结妖修。这些，你替我递到执法堂。账册那桩，交由宗门对账，真假一验便知。
孙管事点了点头。
孙管事又道：你是宗门长老，执法堂不会偏信一面之词。账册真假，自有底簿对账。你这头，先稳住，莫要慌。
韩长老点头。他何尝不知，自己这趟凶险万分。可不走，便只能等魏平安把账册递到宗门，那时更无活路。他攥了攥袖中拳，转身出门。
韩长老退出来，站在山门外，望着层云里的殿宇，久久没动。
青阳死在妖修手里，仇未报。如今自己又成被告。他堂堂金丹，竟被一个散修逼到这步。
这口气，他记着。
……
三日后。
清风山坊市口，云层裂开，一艘青玉飞舟落下。
飞舟耗的是宗门灵石，一趟下来，够寻常散修花用半生。舟上下来三人。
领头的是个灰袍老者，面容寡淡，腰间悬着执法堂铁令，背后隐隐有元婴威压，压得坊市众人呼吸一滞。
执法堂堂主，周长老。元婴初期。
后头跟着两名结丹护卫，气息沉稳，一左一右护着老者。
魏平安远远瞧着，心头雪亮。两名结丹护卫，单拎出一个，他便未必能胜。更别提那灰袍老者周身隐隐的元婴威压。这阵仗，摆明了是宗门铁了心要查个明白，不是来走个过场。
魏平安立在竹楼檐下，远远望见，眉头便皱了起来。
元婴。
这等人物，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神识悄然探出，刚沾到那灰袍老者周身，便被一股浑厚之力轻轻荡开，再探不进半分。
魏平安收回神识，心里有了数。
来者不善。
那青玉飞舟，是宗门重宝，一趟耗的灵石，抵得上一座小坊市半年的进项。这等排场，只为查一桩军需案，可见宗门对清风山坊市看得重。魏平安眯起眼。来的人越多，规矩越硬，他越不能硬顶。他想起江管事——宗门指派来接手坊市的管事，已在后头备着了。自己这坊主，名分怕是留不住。
顾有容走到他身侧，低声道：那老者是何人？
执法堂堂主，周长老。元婴初期。魏平安声音平淡，咱们惹不起。
林倩在旁，脸色白了一白：元婴？那韩长老搬来的，是这等人物？
魏平安没答。他算过，元婴初期对上他这结丹初期，中间隔着的，是整整两个大境界。硬碰，连一招都走不过。
不硬碰。
这是他苟道的根。
……
周长老进了正堂，不急着落座，先命人提了军需库底簿来。
底簿摊开，与账册抄本并排。
他指尖一行行划过，神识扫过数目。
半晌，他抬眼，看向韩长老。
韩长老，这上头三十七笔出入，与军需库底簿，一一对得上。
韩长老脸色一白。
长老！这是他伪造的底稿——
底簿是军需库原存，你经手时亲手批过。周长老淡淡道，笔迹、印信，都假不了。
韩长老喉头一紧。他自然知道假不了。那账册，本就是他从军需库截出来的真账。
可当着周长老的面，他不能认。
长老明鉴。他强笑道，许是当年底簿被人动了手脚……
周长老抬手，止住他的话。
底簿封存入库，除你经手，无人能动。这话，你留着对宗门审讯说去。
韩长老还要辩：第七笔养气丹三百瓶，批在三年春，那是有疾修士义诊所用。第二十一笔符篆百张，乃前线犒军——
周长老抬手止住：义诊、犒军，皆有支领印信为凭。你这些数目，底簿上分明记着入了你私库。韩长老，宗门查了三年，你当真以为，无人察觉？
韩长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无话说。
他转头看向魏平安。
魏坊主，账册一事，宗门信你。
魏平安拱手：平安谢过长老明察。
魏平安余光瞥见韩长老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有数。账册一验真，韩长老便再无翻盘可能。自己这头，只需站稳拾册上报的散修本分，宗门便挑不出错。
韩长老在一旁，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万没想到，自己借宗门的刀，反倒劈了自己的脖颈。
周长老又道：不过，清风山坊市，地处东华要冲，往来散修云集。如此要地，不该由一介散修独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自今日起，清风山坊市收归天剑宗直辖。你魏平安，授客卿虚衔，仍驻坊市，听宗门差遣。坊市实务，由宗门指派管事主理。
魏平安心头一跳。
坊市，要没了。
可他抬眼，对上周长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冷静下来。
元婴初期。他要是说半个不字，今日便走不出这堂。
平安，领命。他缓缓道。
顾有容低声道：坊市真要交出去？
魏平安摇头：交出去，名分还在。客卿二字，听着虚，用着实。往后咱们进出货物，挂了宗门旗，少去大半盘查。进项分宗门一成，换的是安稳。
他顿了顿：散修独大，本就活不长。借宗门的伞，未必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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