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请回来的,是谁?(2/2)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搓了搓手。
“就是前些日子,把东西重新摆回来以后。”
他朝那块木牌看了一眼,眼神又很快避开。
“以前是我妈供着,她在的时候,家里一直好好的,也没出过这些事情。”
老人走后,家里重新收拾过,原先供桌上的东西便用布包好,放进了柜子。
这一收,就过了几年。
最近整理老屋,他重新翻出那些东西,想到母亲生前一直很重视,便与妻子商量,将供桌擦干净,又照旧摆了回来。
“起初真没什么不对。”
男人说到这里,抬头望向叶开。
“我还觉得,是不是我妈以前供的那位,又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想?”
“有件事,挺巧的。”
男人说,家里一串钥匙丢了,找了好几天,柜子、床底,能翻的地方都翻过,始终没找到。
后来,他夜里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站在厨房门口,指着灶台旁边,让他往
等醒来以后,他想起这件事,真拿着手电去照了照,结果在靠墙的缝里找到了那串钥匙。
“那会儿我挺高兴的。”
他扯了下嘴角,却没能笑出来。
“觉得老人留下的东西,确实不能怠慢。”
此后,家里重新开始供奉。
也是从那之后,那个老人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有时候站在院子里,有时候坐在供桌前,不怎么说别的,只让他们记得添供,莫要断了香火。
叶开听着,目光转向那张木椅。
“你梦里见过他坐在这里?”
“见过。”
男人立刻点头。
“就这张椅子,面朝着客厅。”
叶开没有立即接话。
供桌附近确实留着一股淡淡的气息,与屋里活人的气息不同,但那东西此时并未显形,仅凭这些残留,还不能完全判断来路。
旁边的女人忍不住开口。
“开始只有他做梦,后来,我也梦到了。”
她攥着杯子,指节有些发白。
“我以前都没听他说过长什么样,后来我们一对,才发现是同一个人。”
“什么模样?”
“瘦,头发白了,穿着一件旧褂子。”
女人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
“笑起来的时候,嘴咧得有点大。”
电视里恰好传出一阵笑声。
男人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声音来自旁边的电视。
胡姐看了他一眼,让他不用着急,慢慢说。
“梦里见到也就算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家里开始多东西。”
她朝茶几上刚收走碗筷的位置指了指,又转向旁边的小饭桌。
平时家里只有两口子住。
可前几天吃饭时,桌边却多摆了一副碗筷。
起初,她以为是丈夫顺手拿多了,丈夫则以为她还要盛什么,两人都没在意。
直到饭吃完,发现谁也没碰过那副碗筷,才互相问了一句。
谁都没摆。
“我就把它收了。”
女人抿了抿嘴。
“第二天做完饭,端出来,又摆在那儿。”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发问。
“是不是家里还有别人?”
“他们不是说只有两个人吗?”
“门口不是装了监控,查一下啊!”
叶开也问起了监控。
男主人立即拿出手机。
“门口有,屋里以前没装,我们查过,没看见有人进来。”
他说着,手指有些不稳地划开页面,将几个日期翻给叶开看。
出入的人都能对上。
没有陌生人。
可夜里,他们确实听见过有人在家里走动。
鞋底拖着地,声音从供桌旁边开始,经过客厅,再慢慢靠近卧室门口。
叶开抬起头,望向那条不长的过道。
过道尽头就是卧室。
门槛离沙发并没有多远。
“你们出来看过没有?”
“看过。”
男人低声道。
“灯一开,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
“但椅子是挪出来的。”
供桌前的木椅,白天被推回墙边,夜里便会重新离开原位。
有时只是挪开一点。
有时却会转过方向,正对着卧室门。
叶开顺着椅背的方向看过去,已经能够想象出,两口子半夜打开房门,面对一张空椅子时的感觉。
屋里亮着灯。
人没看见。
可那张椅子,却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后来怎么发现,和以前供的对不上?”
叶开将话题拉回来。
男人伸手,从茶几
封皮已经软了,边角微微卷起,里面夹着几张旧纸,字写得不算整齐,有些地方还能看见后来补上的笔迹。
“我妈留下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几行字。
母亲过去也提过梦里见到的那位,模样、衣着,以及几件需要留意的事情,都记在本子上。
与他们现在梦见的,存在明显不同。
胡姐接过本子,仔细看了一遍。
“单凭模样不同,还不能断定什么。”
她把本子放回桌上。
“不过,夜里这样扰人,确实该看看。”
叶开点了点头。
他没有让主人立刻去撤供桌,也没有伸手碰那块木牌,只起身走近了些,观察供桌周围的痕迹。
木牌底部积着一层薄灰。
靠近香炉的地方,却有一小片被擦过,露出下方发暗的桌面,痕迹窄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拖过去。
小黑原本趴在沙发旁边,见叶开起身,便也跟着站起来。
它刚想往供桌边凑,叶开已经伸手挡住,将熊拨回身后。
“待那儿。”
小黑停下,鼻子朝前动了两下。
背上的水包里,娇娇抬起头,视线停在木牌附近,没有再四处张望。
叶开察觉到她的反应,目光也随之落回供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急。
每一下都隔着相近的距离,透过关好的门,清楚地传进客厅。
男主人原本准备起身,屁股刚离开沙发,又忽然停住。
这么晚了。
谁还会过来?
他先看向妻子,女人立即摇头。
没有约人。
胡姐也没有打电话叫其他人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
男人抓起手机,点开门口监控。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门外站着个人。
瘦削的身体,穿着一件旧褂子,花白的头发贴在脑后,脸朝着门,正抬起手,轻轻敲下去。
屋里随之响起一声闷响。
男人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
“就是他……”
叶开转过身。
男人将手机递过来,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我梦里见到的,就是他!”
女人凑过去,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识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直播镜头也拍到了手机上的画面。
老人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他敲完门,缓缓垂下手,脑袋略微偏了一点,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
客厅里没人说话。
电视仍在响,声音却忽然显得格外遥远。
叶开接住手机,正要往门口看,身后却传来一道木头摩擦地砖的声音。
很慢。
也很近。
男主人肩膀一僵,视线越过叶开,落向供桌前方。
那张原本空着的木椅,正在向后挪动。
木椅缓缓转了过来,椅面上却依旧空着。
男主人刚要说话,忽然看见椅子底下多了一双鞋。
鞋尖朝着他,鞋面已经磨得发白,上方两截空荡荡的裤管垂下来,接着,便是一件熟悉的旧褂子。
一只干瘦的手,慢慢搭在了椅子扶手上。
男主人的嘴张着,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老人已经坐在那里,花白的头发贴在脑后,正抬起脸,朝他们露出笑容。
而叶开手里的监控画面上,同样的一张脸,仍贴在门外。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
老人咧着嘴,目光从孙家夫妇脸上移开,终于看向了站在供桌旁的叶开。
那张过分舒展的笑脸,忽然僵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干瘦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紧接着,又看见了坐在另一侧的始皇帝。
搭在扶手上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紧。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