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四手传卷,一笔圈名(2/2)
秦怀道没接话,等着下文。
“这张纸条是给藏在库房里的人看的。之前那个灰布衫在库房住过,墙洞、草席、碗饼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我让人蹲守之后,他应该已经知道库房暴露了,所以贴纸条通知——但他通知的对象,未必只有一个人。”
李承乾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继续蹲守。纸条贴出来了,说明还有人会来看。来了就盯住,不要抓,看他往哪儿走。”
“明白。”
秦怀道转身要走,李承乾叫住他。
“等一下。尼玛扎西的遗物里有没有炭条?”
秦怀道想了一下。
“有。磨石和炭条是一起搜出来的。”
“这张纸条上用的也是炭条。让人对比一下粗细和颜色,看看是不是同一种。”
秦怀道领命出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承乾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暗格。暗格里已经有了骨珠、铜牌拓片、路线图副本,以及赵录事遗字的重新拓本。
东西越来越多了。
线索也越来越密。
禄东赞入京之后,长安城里的暗棋全部开始动了。传信、灭口、示警、转移——每一步都在他谈判桌上说着“求和”的同时进行。
那个布卷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李承乾不知道。但布卷最终流向了鸿胪寺的人手里。
鸿胪寺。
这个衙门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暗线里了。韩副丞是鸿胪寺的人,伪造文牒的旧牌是鸿胪寺的,现在取走布卷的官员也挂着鸿胪寺的木牌。
这根线不是断了又接上的,是从头到尾就没断过。
掌灯时分,李君羡派人送来了一份名单。
鸿胪寺七品以下、近半年内调入或轮值的官员共十三人。名字、年纪、籍贯、何时入职,一一列在上面。
李承乾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第九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周平安,三十一岁,陇右道秦州人。今年三月由太府寺转调鸿胪寺典客署,任典客丞。”
太府寺转调。
今年三月。
三月份正好是禄东赞上一次离开长安之后。
李承乾拿起笔,在“周平安”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抬头对门口的亲卫开口。
“去请侯文宁过来。让他带上鸿胪寺去年到今年的人事调令底稿。”
亲卫应声去了。
李承乾又看了看名单上其余的名字,没有再圈第二个。
杨妙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截干草。
“草料行查了。掌柜姓孔,陇右人,在西市做草料生意六年了。但李君羡的人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孔掌柜三年前差点因为欠债被人打断腿,后来突然有人帮他还清了债。帮他还债的那个人,牵线的中间人是鸿胪寺一个管马草采买的小吏。”
李承乾把干草接过来看了看,随手搁在一旁。
“鸿胪寺。”
这两个字他今天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侯文宁抱着一摞卷宗走进来。
“殿下,调令底稿都在这里。您要查哪个?”
李承乾把名单上画了圈的那页推过去。
“周平安。今年三月从太府寺调入鸿胪寺的调令,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