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永和诀绝情分冷,御前书兴文字狱(2/2)
祺贵人原本以为自己与甄嬛同住,能够轻而易举地夺走她的恩宠,没想到皇上在莞贵人脸上伤痕愈合之后,每次传召的都是甄嬛。
几个月来她见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东配殿住着的襄贵人也对她爱搭不理的,让以做宠妃为目标入宫的瓜尔佳文鸳感到挫败和恼怒。
年答应和昭妃倒也罢了,一个曾经宠冠六宫,一个深得太后的喜爱,又诞育了六阿哥,有协理六宫之权,她暂时比不上。
但区区一个浣碧算什么东西?奴婢出身,背主求荣的东西,也就是甄家肯咽下这口恶气,给这个背主忘恩的奴才套上一层遮羞布。
要不是两次救了莞贵人,又揭发年答应有功,单靠恩宠,她这辈子也别想和自己平起平坐!
平日里,襄贵人对自己不敬,莞贵人作为义姐也只是随口提点,从没有过苛责,看来是打心眼里防备着自己呢。
祺贵人憋着一口恶气,再经皇后的稍稍提点,她立刻给自己的阿玛去信,父女二人要联手扳倒甄家父女,自己上位。
养心殿内,张廷玉中捧着一本泛黄旧册,神色郑重,躬身说:“这本《西征随笔》是抄年羹尧家产的时候抄到的,由于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所以到现在才翻出来。臣一看里面都是大逆不道之言,立即送来请皇上处置。”
这本书由苏培盛呈给皇帝,皇帝随手翻阅,脸上露出几分兴味之色,缓缓开口:“这书里对年羹尧极尽奉承之词啊,甚至称年羹尧是宇宙第一伟人。那朕如此对待年羹尧,岂不是辱没了天下至伟之人?”
张廷玉继续拱手禀报:“还不止如此。里面还有一篇《历代年号论》,居然指皇上雍正这个年号不好,历史上以“正”字为年号的皇帝大多都没有好下场。更劝年羹尧功臣不可为,指皇上是庸才,妒忌年羹尧的才能,日后必定除掉年羹尧。”
“放肆!”
皇帝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笑容,听到这里也难以抑制愤怒,猛拍案几,厉声呵斥,众臣连忙跪下叩拜。
甄远道更是有些不知所措,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年羹尧被贬为杭州城门看守,华妃也降为答应,皇上该奖赏的官职都也给了,他都以为这件事儿已经翻篇儿了,怎么今日突然旧事重提?
但此时他心里纵有几百个疑问,也只能跟着众臣一起叩首高呼:“皇上息怒啊!”
皇帝气息急促,强压怒火,手按在这本书上,语气阴沉:“这本逆书是谁写的?”
“回皇上,是年羹尧的幕僚汪景祺!”
区区一个没有官身的幕僚,也敢私底下议论君上,狂悖不堪!
若是按照前面那些吹捧年羹尧功绩的话,皇帝倒还可以一笑了之。但这说说自己的年号不好,日后没有好下场,还预先非议君心,说自己一定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话却仿佛戳了皇帝的心窝肺管子。
毕竟真的他说中了。
“此人悖谬狂乱,大逆不道。若让此书流传民间,那朕的千古之名就全毁在这种小人手里了!”
甄远道在一旁惴惴不安,他心中知道,恐怕年羹尧之事没有这么轻易的了结了。
今日张廷玉将这本旧日为年羹尧歌功颂德的诗集呈上,依照皇上的性格,必定会大肆清查,到时候文字狱一开,岂不是要阻塞言路、抑制文心?
皇上已经接连囚禁手足,凌辱功臣,若再因旧日诗文而大兴文字狱,只怕对皇上的声名大有损伤,如何维持圣主明君的形象?
而且昔日年羹尧威势煊赫,朝中人谁没有给年家送过礼?谁没有和年家有过人情往来?
到了年节或是年羹尧大胜归来的时候,也都有过诗歌酬和。一查起来牵连甚广,保不齐一些同僚或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文人都要深受其害,这让甄远道感到惴惴不安。
他连忙开口安抚:“皇上息怒啊。”
皇帝没有理他,将自己拍手时置于桌面上的珠串重新拾起,一边捻动一边下令:“传旨,将汪景祺枭首示众,首级悬挂于菜市口十年不许拿下,警戒世人。”
“汪氏女眷发配披甲人为奴,男丁流放宁古塔,疏远亲族,凡在官的一律革职。朕断断不能让这种人贻毒世间。”
“还有,将年羹尧召回京来,有些话朕要问他!”
张廷玉立刻应声:“臣遵旨!”
在此期间,鄂敏虽然一言不发,但他始终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同僚们的神情。
比如皇上的心腹大臣张廷玉,还有自己的竞争对手甄远道。
张廷玉自不必说,他今日将此事揭发,就是要让皇上严惩汪景祺。
而鄂敏却发现,甄远道的神情似乎有些慌张不安?难道是他对皇上命令有什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