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迷雾前夜（2/2）

小楼正门需要刷卡与人脸识别双重验证，旁边的侧门甚至设置了静脉识别装置。

接待中尉姓周，军衔是中尉，但他的情绪光环却是一种毫无波澜的淡灰色，如同被精确校准过的仪器，平静、单调、边缘清晰。

他与林焰交流仅限于必要的指示和确认，语速均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色彩，仿佛只是协议流程的人形终端。

“林少尉，请在此处等候，准备签署最终协议。”周中尉将他引至一间小型会议室，桌上已整齐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林焰没有立刻坐下。

他指着文件，再次提出要求，语气是经过练习的、混合着前线人员特有谨慎与合作的态度：“周中尉，在签署这些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之前，按照我之前的请求和秦研究员的许可，我希望能再次查看一下更详细的设备技术清单和安全认证摘要，特别是关于那台‘神经反馈协同调节头盔’的。这是确保我充分知情同意的必要步骤。”

周中尉淡灰色的光环纹丝不动，只是微微点头，显然秦朗已提前交代过。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加密U盘，插入会议室终端。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发一份更详细的技术附件。

林焰快速浏览，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神经反馈协同调节头盔”的章节。

描述比基础版详细了一些，提到了多通道脑电采集、自适应算法、闭环反馈等关键词，安全认证文件编号和摘要也附在后面，看起来齐备。

然而，他注意到，在“潜在作用机制”的说明里，有一段非常拗口且谨慎的措辞：“……通过优化脑电节律模式，促进前额叶功能，从而在模拟应激环境下增强认知-情绪资源的分配效率……”没有明确说“刺激”，但“优化”和“促进”这两个词，结合他看过的副作用报告，足以让林焰心生警惕。

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只是认真地看完了每一页，在周中尉淡灰色光环的无言注视下，拿起笔，一份接一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协议纸张厚实光滑，触感冰凉。

协议签署完毕不到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秦朗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深蓝便装，笑容温和而充满主人的气度。

“欢迎正式加入，林少尉。”他与林焰握手，手掌温暖而有力。

“周中尉，麻烦你带我们去体验室看看，让林少尉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周中尉领着他们穿过需要再次验证身份的内部通道，来到二楼尽头一间挂着“E-01体验室”标牌的房间前。

厚重的隔音门打开，一股恒温空调带来的、略带消毒水气味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单调。

正中央是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白色躺椅，椅背可以调节角度。

躺椅周围和头顶，连接着各种线缆，线缆的另一端连接着几台显示待机画面的仪器屏幕——多导生理记录仪、一台显示着脑部区域示意图的高分辨率显示器，以及那台让林焰格外在意的“神经反馈协同调节头盔”。

头盔被放置在一个旁边的金属支架上，造型流线，银灰色，表面光洁，看起来科技感十足，但内侧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触点和几根细若发丝的、用于信号输出的导线，让林焰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里就是主要的操作区域。”秦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很清晰，他走到仪器前，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你会躺在这里，连接上这些传感器。它们会实时、无创地采集你的心率、皮电、肌电、呼吸以及脑电信号。”他指向那个头盔，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运动装备，“而这个，就是头盔。它会采集你的脑电，同时，根据预设程序，可能会提供一些非常温和的、舒缓的声光反馈，帮助你更好地感知和调整自己的状态。所有刺激都远低于任何可能引起不适的阈值。”

他转过身，面对林焰，脸上带着学者式的坦诚与鼓励：“你会在这里经历一系列由计算机程序控制的模拟压力情境，可能是模拟突发噪音、紧急任务倒计时、或者特定的视觉干扰。目的是观察你在压力下，生理指标和行为反应的自然变化，以及你通过反馈进行自我调节的能力。放心，整个过程，你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你感到任何不适，或者仅仅是不想继续，随时可以口头示意‘停止’，一切都会立刻中止。医疗支持团队就在隔壁，监控屏幕全程同步。”

林焰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墙壁是吸音的浅灰色材质，角落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摄像头，镜头无声地对着躺椅的方向，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生理波动，都将暴露在那个冰冷的镜头，以及它背后无数双分析的眼睛之下。

这是一个精心构建的观察笼。

而他，是自愿走入的受试者，也是携带秘密武器的侦察兵。

秦朗观察着他的反应，深蓝光环中那抹暗紫色再次开始愉悦地舒展，如同藤蔓悄然蔓延。

“感觉如何？环境还算舒适吧？”

林焰收回目光，看向秦朗，又看了看那张仿佛具有某种吸力的白色躺椅，和旁边闪烁着待机微光的头盔。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头盔表面。

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直达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