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顾言泽出狱那天(2/2)
袋子角上,印着里头食堂的蓝字。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辆车。
车擦得锃亮,能照出他半张脸。
那张脸,白头发,胡茬,眼窝深陷。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站在太阳底下,像个笑话。
上车吧。
有个地方住。
有口饭吃。
有人记得他是谁。
他伸出手,把那张名片接了过来。
我讲。他说。
贺志远笑了。
他推开车门。
顾先生,请。
顾言泽拎着那个塑料袋,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有股淡淡的香。
他十年没闻过这么干净的味道。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门。
门又合上了。
里头是他待了十年的地方。
外头,没人等他。
只有这辆车,记得他。
贺志远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
顾先生,这是大典的流程。
您先看看。
哪一段上台,讲哪几件事,都标好了。
不用您背词。
您就按您亲眼看见的讲。
顾言泽接过信封,抽出来。
第一页上,印着一行字:
知微国际妇儿医院开业大典。
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街景,十年间全变了。
高楼一栋一栋立起来,他一个都不认得。
可信封上那个名字,是他的。
顾言泽。
不是里头那个编号。
是他的名字。
他把流程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像塞住一样,能抓住的东西。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贺志远侧过头,笑了笑。
顾先生。
您当年,贺志远的语气很随意,真觉得苏晚是那种人?
顾言泽看着窗外。
红灯。
他没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当年我看见的,是那样。
贺志远点了点头,没再问。
绿灯亮了。
车继续往前开。
顾言泽把手按在胸口那个信封上。
纸很薄。
可他觉得,这是他十年里头一回,被人记着。
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门童替他拉开门。
他拎着那个塑料袋,跟在贺志远身后往里走。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他整个人。
他停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白头发,胡茬,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和这间酒店,格格不入。
贺志远在旁边按了楼层。
顾先生。他笑着说,回头让人给您送两身衣裳上来。
您先歇着。
大典前两天,我们再来跟您对一遍流程。
顾言泽点了点头。
房间在十六层。
贺志远把房卡递给他,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进屋。
房间很大,床很白,窗帘很厚。
他把那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走到镜子前,又站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他几乎认不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白头发。
十年了。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一句:
你只是讲你看见的。
你没说假话。
对吧。
镜子里那个人,没答他。
他却像得了一句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