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青萍蓄飙（2/2）

沈三刀不禁暗自佩服。这就是苏秦，纵横家的手段，永远不在于直接的帮助，而在于精确地控制帮助的分量。帮得太少，人会死。帮得太多，人会忘恩。唯有恰到好处的帮助，才能让人刻骨铭心。

还有一件事。苏秦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一幅复杂的路线图。威兰一世和亚历山大四世的密使往来路线，我要完全掌握。从现在开始，每一批信使、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联络点，都要盯死。

大人是觉得……这条线索比买迪尔更重要？

苏秦停下笔，抬头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他的目光越过买迪尔、越过索威斯、越过昂斯帝国，最终落在了海阳城的位置上。

买迪尔的瘟疫和叛乱，是一阵风，风过了就停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深远，但威兰一世和亚历山大四世的联手，这是一盘大棋。他们在试探天元的底线，在寻找天元的弱点。如果他们得逞，整个西部大陆的格局都会改写。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

常兴八年的这个秋天，可能会是一个转折点。

海阳城，皇宫，御书房。

九月初十。

赵衍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案头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大半，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更楼传来沉闷的梆子声。

陛下，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诸葛大人求见。

进来。

诸葛亮推门而入，手中依旧摇着那把不离身的羽扇。秋风裹着几片落叶跟在他身后，飘入了温暖的御书房。

这么晚了，先生还来，想必不是为了闲聊。赵衍放下朱笔，活动了一下肩膀。

陛下，苏秦的加急密报到了。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递到赵衍手中。

赵衍拆开密函，快速浏览。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看到最后，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威兰一世和亚历山大四世……在索威斯做文章？

诸葛亮在赵衍对面坐下，苏秦的判断与臣此前的推测一致。威兰一世不甘心贝尔伯之败，想要通过一场小规模冲突来试探天元的火器实力。亚历山大四世则乐见其成，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他们以为朕不知道。赵衍将密函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陛下，臣以为此事可从两方面应对。

第一，波诺尼亚方向。卫青驻守波诺尼亚多年，防线稳固。如果昂斯和索威斯在边境挑衅，卫青完全有能力应对。但关键是，不要暴露火器的全部实力。

赵衍微微颔首：先生的意思是，借机藏拙？

不，是借机示假。诸葛亮摇扇一笑，陛下此前不是定过以假乱真之策么？黑市上流出的那些旧式火器，已经让外国人以为天元的火器不过如此了。这次边境冲突，恰恰可以加深这种误解。

怎么个加深法？

让卫青在冲突中只使用旧式火器。新式野战炮、掌心雷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一律不亮。让他们以为天元的火器就是黑市上那个水平。威兰一世不是想试探吗？让他试探，但让他试探到的是假象。

赵衍大笑：先生此计大妙！威兰一世想摸朕的底牌，朕就给他看一张假牌。等他以为摸清了路数，兴冲冲地来报仇，到时候再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