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林照的春天(2/2)
师父,徒儿没走弯路。
康复医生的春季评估是谢静言念给他听的。
代谢损伤进展压到极低水平。预期寿命——谢静言靠在竹椅背上,顿了顿,抬眼看他,比当初预估的,长了至少二十年。
林照正在给新笋标坐标,笔尖地断了。
二十年?他重复了一遍。
二十年。谢静言把报告拍在他膝盖上,够你把这片竹林看成竹海,够你把月瞳系统升级到第十期。够你——
够我丢人了。林照突然笑了,从抽屉里翻出日记本,龙飞凤舞地写了两行,当初在雪地里跟苏皓说我没多少时间了,估算得太保守。得向他道歉。
他顿了顿,又补一行:
也向师父道歉。以为陪不了他多久,现在看来——还能陪很多年。
谢静言瞥了眼那歪歪扭扭的字:你右手写的?
右手学师父的右手字,学不像。林照把日记本一合,扔回抽屉,左手倒是不学自通,歪得跟师父左手字一个德行。大概是因为——师父左手握过我的手。
谢静言嘴角扯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种子。
瑞士本地的野花,维克多太太托人捎来的,和云海后山的露水花同科。
本来要种在我竹椅旁边,现在想分一半给你。谢静言把种子包抛过去,种在毛竹林边。师父的竹林旁边,得有师父喜欢的花。
刘妈从厨房探出头,擀面杖上还沾着面粉:花不嫌远!瑞士山谷的野花和云海后山的露水花,种在一起,蜜蜂都分不清哪朵是哪朵。师父也分不清——
她地缩回头,擀面杖在案板上咕噜咕噜地滚。
分不清就对了。都是师父的花,都是师父的家。
阳光落在谢静言手里的半包种子上,暖得像是有只手拍在肩膀上。
林照靠在竹椅上,目光却落在玻璃展柜里的那双竹筷上。
忽然,他坐直了。
老谢。他声音变了,沉下去,像刀入鞘,你刚才说……这筷子在灶台上放了二十多年,没人碰过?
那这筷头——林照盯着展柜,眼神锐利,怎么会比二十年前,新了两分?
谢静言猛地转头。
展柜里,那双发黑的老竹筷,筷头磨损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木质原色。
像有人,不久前,刚用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