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入宫见驾，受命托孤守魏室（2/2）

他说这话时，眼眶已有些泛红。这一生，他守过城，守过边，守过一座又一座城池。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大魏的江山，会沉甸甸地落到他的肩头。

“快起来，快起来。”曹叡想抬手扶他，却没了力气，只得示意近侍将他搀起，望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暖意，“赵卿，莫要动不动就说死啊死的。朕信你，你便好好活着，替朕，替这曹家，看好这江山。”

“臣……记住了。”赵珩望着这位油尽灯枯、却仍强撑着嘱托的君王，喉头一阵发紧。

“好，好。”曹叡望着他，眼中浮起一丝欣慰，“朕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喘了几口气，又补了一句：“赵卿，朕这江山，交到你手里，朕放心。只是……仲达此人，深不可测。你辅政之时，要多加留意，莫要让这曹家的江山，旁落他人之手。”

赵珩心头一凛，叩首道：“陛下放心，臣定当以死相守。”

曹叡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终于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身子也松弛下来。他望着帐顶，喃喃道：“赵卿来了，朕……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从寝殿出来，已是深夜。洛阳的夜色，凉得浸骨。

赵珩立在宫墙下，望着头顶那片澄澈的夜空，久久不语。

他想起当年在渭水边，与诸葛亮对峙的那些日子。那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对手，就是那个摇着羽扇的武侯。可如今诸葛亮走了，他才知道，真正难缠的对手，从来都在自己身边。

曹爽年轻，镇不住场子；司马懿老辣，深不见底。而他赵珩，夹在这两人之间，既要辅佐少主，又要提防仲达，更要守住这曹魏的江山。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一念之差，便是江山易主。

他仰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尽数化作了一句轻叹：“诸葛亮，你在九泉之下，怕是也想不到——我赵珩守了一辈子西线，临了，却要替曹家，守这整座天下了。”

这担子，比守十座城，还要重上十倍。

“太尉，”随行的亲卫凑上来，低声道，“夜深了，该回府歇息了。”

“嗯。”赵珩收回目光，却并没有挪步。他望着洛阳这座巍峨的皇城，缓缓道：“从今往后，我守的，便不再只是一座城、一方边，而是这整座皇城，这大魏的江山社稷了。”

夜风掠过长街，吹动他身上的披风。

洛阳城头，那一盏盏宫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双双不知疲倦的眼睛，静静望着这座即将迎来新主的皇城。

而赵珩知道，从他跪在榻前、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起，他的后半生，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只守着西线一方水土了。

这曹魏的江山，从此，与他休戚与共。

他缓缓转身，没入长街尽头的灯火里。身后，那座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沉默如磐石，静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