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击败魔尊（1/2）

村口泥水混着污血，在干裂的坑洼里凝结成暗黑硬壳。

烬渊残存的三丈魔躯深陷在坑底，双膝骨骼已经碎了大半，黑血顺着焦裂的皮肤一缕缕渗出来。那柄赤血魔剑仍旧死死咬在他的胸骨深处，剑柄齐根没入，青灰色的天地气流顺着剑身伤口不断往肉里绞，把最后一丝暗红魔纹扯得支离破碎。

魔尊吃力地仰起脖颈，眼眶里只剩微弱的血焰在跳动。

杀吧。

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砂轮上用力摩擦，沙哑破碎，却带着某种刻骨的凶戾。

这一方天地的枷锁，困得住本尊这一具皮囊，困得住本尊的本源么？烬渊咧开满是黑血的牙床，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破损的嗤笑，域外虚空浩瀚无尽，本尊的神魂早已寄托虚无。今日你斩了本尊，不过是让本尊的神魂重归虚空温养。万载之后，本尊自虚空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你这玛法大陆彻底踏成死界！

路小北单手提着开天巨刃，纯白刃芒斜垂在泥水上方，没有接话。

残风刮过被掀翻的青石磨盘，碎石在泥泞里打着滚。

铁山在沙巴克结界里喊得嗓子沙哑，行会频道里一片催促斩草除根的叫嚷，但他连手指都没有晃动半分。他低头看了看靴子边缘沾着的黑血，又抬头看着烬渊，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截泡烂的木头。

万载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路小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没有看魔尊充血的双眼，左手掌心朝下虚按，往那道只有他自己摸得到的意志底下推了一把。

嗡。

村口那棵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银杏巨树，满树金黄的叶片一齐颤起来。树干表皮那些深陷的沟壑里，渗出一抹抹青灰色的微芒。

落叶没有被风吹散，反而逆着重力悬浮在半空。一层厚重苍茫的青灰光华自粗糙斑驳的树芯深处透了出来，整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威压从这棵巨树盘根错节的根须里层层荡开，顺着地脉往上翻。

青灰晶芒在粗壮的树桠之间凝聚，化作一枚自己转着的浑圆晶核。

紧接着，晶核光晕拉长，在斑驳的树荫下聚拢成一道半虚半实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青灰色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淡得几乎能透过他看见后方破碎的土墙。老者的面容极温和，眼眸浑浊却深邃，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沉重。

老者现身的刹那，虚空中泛起一声轻微的叹息。

孩子……

这声叹息落在路小北耳中，让他握着刀柄的指节猛地收紧。

粗糙的刀柄缠布硌着掌心薄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当年那片虚无里，黑暗已经摸到他的灵魂，是这道苍老的声音亮起光来挡在前头，留下一句孩子，撑住。

老者没有看向路小北，目光缓缓移向泥坑中瘫软的烬渊。

老者收起了脸上的温和，单薄的身影挺直了些。一道冰冷浩大的意志压过整片银杏村上空：

诛灭域外天魔，护佑玛法安宁。

随着这声敕令，虚空之中隐隐有青灰色的规则锁链凝结，直指烬渊天灵。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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