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新人 墨凌霄（1/2）

沙巴克城南的街面被碎石瓦砾塞了半截。

运送石料的平板木车轧过碎石路，车轴缺油发出刺耳干响。北庭执事穿着沾灰长袍，手里的抚恤册子翻得起了毛边，挨家敲开挂着白麻布的门面。死在城头的行会成员名字被朱砂一道道勾去，门前码着按人头领取的金币袋和整捆金疮药。门缝里伸出枯瘦的手接过布袋，屋里传来几声抽泣，又被街面的号子盖过去。

城外的阳光很烈。

笼罩大陆半个多月的暗红魔雾散了，风里的焦臭淡了，沙丘缝隙冒出几簇杂草。

盟重荒原上，几个行会猎手与散人队伍蹲在土丘后方，握紧兵刃的手松开了。沙坑边缘晃荡的多角虫，背甲上的暗红血芒已经褪去，动作迟缓地刨着土块。

怪物的血量和攻击变低了。老猎手将短刀插回腰间皮鞘，吐了口气，刚才那头沙虫，老子三刀就放倒了。要是搁在三天前，那层皮厚得跟生铁一样，挨上一记就得灌下两瓶大红药。

没人知道这些怪物原本该是什么属性，只见它们的血条短了一截，老猎手腰包里的红药原封未动。

荒野里灰白色的光芒接连在凹地中亮起，怪影自然凝实，各洞窟入口的刷新间隔也缩短了。北庭测绘小队在荒原边界勒住缰绳，领头的战士在羊皮图角落写下四个字：沃野重开。

沙巴克内城，藏宝阁底层的石室依然阴凉。

墨凌霄睁着眼，阳光从高处石窗斜照进来，落在他光洁的胸膛上。盘踞心口三十年的暗月符纹连根没了，旧疤也没留下。

他抬手贴在心口，皮肉

他闭上眼唤出属性界面，整张面板空空荡荡，原本几十级的数值被洗得干干净净，最上方只剩一个数字：Lv1。

装备一侧并列浮现三个独立的装备面板，战士一栏，法师一栏，道士一栏。另一侧的技能区只摆着两个面板：战士技能栏与道士技能栏。法师技能栏的位置是一片封死的灰暗，所有技能空格都清空了，一个图标也没留下。

墨凌霄五指收拢，指节泛出青白，抓紧了身上的粗布单衣。

整整三十年。从被推上守护联盟盟主之位，到被魔气蛀空心智，他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在剧痛中咳血。为了维持大阵，联盟强占矿区、清剿散人，把成千上万信任他的行会成员推进了魔龙血域。

两行浊泪滑出眼角，渗进灰白的布枕。墨凌霄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破碎的呜咽。

石门被推开。

路小北跨过门槛走进来，手里握着带鞘短刃，脚步平稳。苏清雪跟在半步之后。

墨凌霄翻身滚下石榻。

双膝撞在青石砖上。他伏跪在地，两手抠着砖缝里的浮灰，嗓音发颤：路城主……

路小北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去扶，也没有开口。

数万信任我的行会兄弟和散人，被我带进绝地，尸骨无存。墨凌霄把头埋得更低，额角渗出血痕，这身血肉吸干了行会的血，也沾满了散人的命。劫难平息了，我多活一刻都是罪过。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求城主给我一刀，斩首挂在沙巴克南门，给死难的行会兄弟和散人谢罪！

石室里一片安静。

苏清雪蹙了下眉，没有作声。

路小北目光在他袖口停了半息，冷冷开口：你想死？

墨凌霄身子一颤，咬牙应道：自请受戮，绝无怨言。

死是最廉价的逃避。路小北把短刃往石桌上一搁，声音硬得像生铁，躺进棺材里，眼一闭，什么骂名都不用听，什么债都不用还，你倒是算得挺便宜。

墨凌霄僵在原地。

救你回来的那枚复活戒指已经碎成铁灰了。路小北向前踏出半步，那是全大陆找不出第二枚的东西。拿它把你这条命抢回来，不是让你挑个舒服的土坑躺下的。欠魔龙关那些行会成员和散人的，用你的脖子去抹刀口，他们就能活过来？

路小北顿了顿，语气极沉：把你以前丢掉的本事一点点练回来。留着这身骨头，去做该做的事，去用命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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