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商周的（1/2）

九月九号，周日，凌晨四点半。

林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跑鞋，从观湖国际出来，沿着四环辅路往东跑。

王建军跟在旁边，步频跟他保持一致，两个人跑得不快，呼吸很匀。九月初的北京早上已经有了凉意，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旁边过去，尾灯在灰蓝色的天色里拖出一条红线。

跑到潘家园的时候，五点半左右。天刚蒙蒙亮，旧货市场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摊主们从三轮车上往下卸货，有人用扁担挑着两个大编织袋，有人推着板车，车轱辘在水泥地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响。

鬼市凌晨4点就开了，正经拿货的刚走，游客还没来，剩下的都是闲逛的和闲卖的。

林深放慢脚步，从跑步变成走，一边走一边松肩膀。王建军跟在他半步后面，目光在市场入口和几个通道口之间扫了一遍，然后收回来。

林深蹲在一个铜杂摊前面。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安徽汉子，脸晒得黑，手上全是铜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印子。地上铺了一块蓝布，上面摆着十几件新做的仿青铜小件。

爵、觚、斝、鼎，都是小尺寸的，表面做了一层绿锈，锈色浮在铜面上，有些地方还沾着做旧用的泥。摊主正拿着一块棉布擦一个爵杯，擦了两下，搁下来，抬头看了林深一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是商周的小铜爵。早年安阳那边村里盖房挖窖坑出来的。本来一套三件，另外两件早就被收走了。”

林深没碰那个爵，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摊主。

“那会儿商人祭祀，盛酒敬神。你看这上面的兽面纹，就是饕餮，镇邪的。当年王室贵族才用得起。”

摊主把爵杯拿起来，转了一圈，让林深看侧面，“你瞅这流，长流。这边是尾。中间这两个小柱子，叫菌状柱。底下三个锥足。这东西不是拿来喝酒的，是拿来滤酒的。商代人喝酒之前要过滤，酒里有渣子。这个爵就是干这个用的。”

林深点了一下头。“商代的爵，流和尾的比例大概是多少？”

摊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懂点。”

“不懂，听人说过。”

“差不多就行。”摊主把爵杯搁回布上，没再往细里说，话锋一转，“你再看这个锈色。红斑绿锈。出土的东西，锈是吃进铜里的，不是浮在表面的。你用手抠，抠不掉。”

他拿指甲在爵杯底部刮了一下，刮下来一点绿色的粉末。

林深“哟”了一声。“这锈还掉渣？”

摊主笑得露了牙。“那是土沁，搁地里几千年，土吃进去了。你回去拿水泡一泡，锈就出来了。”

林深把爵杯拿起来，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是平的，三足焊接的痕迹从内侧能看出来，打磨得不匀。他没说什么，把爵杯搁回去。“多少钱。”

“你给伍百。”

“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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