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上周的（2/2）

“林深。”

林深抬起头来。“老师，您回来了。”

“前天回来的。”杨小京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林深，我听说你最近在跑潘家园？”

“嗯，去了几次。”

“几次？你知道潘家园那地方，一年有多少人被骗？我认识一个清华的老教授，退休之后迷上古玩，在潘家园花了十几万，买回来一堆东西，后来找故宫的人看了，全是假的，老头气得住了一个月的院。”

杨小京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我不是说你不能有兴趣。我是说，你要玩，也得有个谱。你连青铜器的基本形制都没搞清楚，就去买商周的爵，那不就是给人家送钱吗？”

林深没有插话。杨小京继续说，从潘家园的做局手法，说到古玩鉴定需要的基本功，又从他自己听说过的几个被骗案例，说到古玩市场的生态。

他说了大概七八分钟，林深一直没插上嘴。等杨小京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林深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杨小京接过去，喝了一口。林深才开口。

“老师，我知道是假的。”

杨小京的瓶子停在嘴边。“什么？”

“我去潘家园，不是去捡漏的，是去听故事的。”

杨小京把瓶子搁下来，看着林深。

“上次蜜蜜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个事，她在片场看见一个道具师的民国银锁，说那个东西有意思，我就对这些老物件起了兴趣。去了几次潘家园，发现那些摊主，不管卖的是真货假货，肚子里都有故事。

商周的青铜，唐代的三彩，明清的青花，他们讲起来头头是道。有些讲得离谱，有些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去那儿，就是蹲在摊子前面听。听高兴了，花个一两百，把东西买回来，然后查资料，看看摊主说的哪里对，哪里不对。”

杨小京看着他。

“你买了多少件了？”

“六件，花了不到一千。”

杨小京沉默了一拍。

“你看这个爵。”林深把爵杯拿起来，“摊主说这是商代安阳出土的。但我回来查了资料，商代前期的爵，流长尾短，流口上有两个小柱。

这件流和尾差不多长，柱的位置也不对。纹饰是印上去的，不是铸的。所以这东西不是商周的。可能是上周的。”

他笑了一下，“但我查到商代的爵是用来滤酒的。商人祭祀的时候，鬯酒里有渣子，要用爵过滤。这个说法是对得上的。

摊主讲的那个祭祀场景，虽然是为了卖东西编的，但他编得有依据。我顺着这个依据去查，查到了商代的祭祀制度，查到了青铜器的铸造工艺，查到了安阳殷墟的发掘历史。这些知识，一百八十块钱可买不来。”

杨小京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他看着林深，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你小子。”

“老师，我不靠捡漏暴富。我就是想弄明白这些东西，真货假货，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从里面能挖出什么知识来。”

PS：别说我水，这是伏笔，记好了，要考的！